第447章 阶段三

在发烧，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发烧，是你的身体在烧自己。”

徐舜哲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在船舷上，转身朝船舱走去。

船舱不大，塞了五个人就转不开身。

徐顺哲坐在最里面的铺位上，左臂断口处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疤痕。

那疤痕不是普通的伤疤——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蠕动，像活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挖隧道。

暴怒本源。

它还在。它一直在。它只是暂时被打怕了，缩在心脏角落里舔伤口，等机会。

等徐顺哲虚弱，等他松懈，等他哪一天撑不住了，就一口咬穿心脏，接管这具躯壳。

“看什么看？”徐顺哲抬起头，瞪着徐舜哲。那张和徐舜哲一模一样的脸上，左颧骨处那道新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看你老了没。”徐舜哲说。

“你他妈才老了。”徐顺哲骂了一句，但目光落在徐舜哲脸上时，顿了一下。

那张脸，昨天还只是比实际年龄老两三岁，今天看起来已经二十出头了。

眼角有了细纹，眉骨处的皮肤开始松弛，连嘴唇的颜色都从正常的红润变成了那种缺血一样的淡粉。

“你”徐顺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徐舜哲已经移开了目光。

李临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那截残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今天不转了，稳稳地指向西岸，指向帝王谷深处。

“指针停了。”徐舜哲说。

“嗯。”

“指的方向对吗？”

“对。”李临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活了三千多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某种更接近“确认”的东西。

“永眠教团的第一块碎片，就在那个方向。直线距离十一公里，但走地面要绕山路，大约十七公里。”

“地下呢？”

李临安的眉头动了一下。

“地下有一条古代墓道，从帝王谷入口直通碎片所在的主墓室。距离不到五公里，但那条墓道三千年来没有人走过。里面有什么，没人知道。”

徐舜哲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背上取下来，杵在脚边。

刀尖触及木地板的瞬间，整艘船轻轻震了一下——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人在船底敲了一下，用的是锤子，但敲的是所有人的心脏。

小灰站在船舱门口，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

她看看凯保格埃，又看看徐舜哲，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困惑。

她不太明白“死”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这间船舱里的空气和昨天不一样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流走，抓不住，也留不下。

“走。”徐舜哲说。

他转过身，朝船头走去。靴子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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