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阶段三
两天,他的身体老了两个月。
这是代价,它在吸别人的灵力,也在吸他的命。
每挥出一刀,就有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生命的线轴上抽走一缕。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也许两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更短。
“睡不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甲板上,赤着脚,灰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
此刻的他们通过传送前往了下一个境地。
罗盘上的指针在缓慢旋转,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像一只找不到岸的船,在水面上徒劳地画圈。
“在想要砸几颗。”徐舜哲说。
李临安走到他身边,把罗盘揣进袖子里。
“永眠教团的陨星是碎片。”李临安说,“七块,藏在七个不同的地方。砸一颗,其他的会共鸣。共鸣的时候会释放死气,死气会杀死方圆十里内所有的活物。”
“知道。”
“知道还要砸?”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河面,看着那些被揉碎的月光。
尼罗河在卢克索这一段很宽,宽得像一片被拉长的湖。东岸是现代化的城区,有几栋楼的窗户还亮着灯,灯光倒映在水里,像一串被泡发的糖葫芦。西岸是帝王谷,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证明那里还有路。
永眠教团的大金字塔就在西岸。
不是游客参观的那座,是地下的,藏在帝王谷深处,三千年前被某个法老下令凿进岩床里。
地面上的入口被黄沙掩埋,地下的墓道像蛛网一样四通八达,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墓室,每一条都布满了陷阱。
那颗陨星被分成七块,藏在七间不同的墓室里。
“万机之灵那边也在动。”李临安说,“那台核心处理器昨天运算了十七个小时,算出了一条结论。”
“什么结论?”
“杀你,比杀陨星容易。”
徐舜哲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
系统给出一百五十年寿命、四次规则级能力、四次超凡觉醒资格的时候,他就知道。
那些奖励不是让协作者来帮他砸陨星的,是让协作者来杀他的。
杀了他,系统少一个威胁。
杀了他,陨星少一个破坏者。
杀了他,万事大吉。
“还有多久到?”徐舜哲问。
“天亮。”李临安说,“船夫是努比亚人,晚上不走。他说河里有东西,晚上出来的东西,不是他这种凡人能对付的。”
“什么东西?”
李临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河面,看着那些被揉碎的月光,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黑暗和偶尔闪过的磷光。
“你知道永眠教团为什么叫永眠吗?”他忽然问。
徐舜哲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他们相信死亡不是终点。”李临安说,“死亡是门,推开那扇门,后面是永恒的长眠。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欲望,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永恒的安静。”
他顿了顿。
“所以他们不怕死。他们甚至渴望死。对他们来说,死亡不是失去,是得到。得到永恒的长眠。”
“你呢?”徐舜哲问,“你活了三千多年,怕死吗?”
李临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河面上的磷光又闪过了几次,久到船舱里的鼾声停了一瞬又续上,久到小灰在救生圈里翻了个身,把那件作战服外套裹得更紧。
“怕。”他说,“不是怕死本身,是怕死了以后,那些事还没做完。”
“什么事?”
李临安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袖子里摸出那截残破的罗盘,低头看着指针。指针还在缓慢旋转,像一只找不到岸的船。
“到了。”船夫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徐舜哲抬起头。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发白,尼罗河的水面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西岸的帝王谷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不是金字塔那种规整的几何形状,是更野的、更像大地本身隆起的脊背。
船夫把船靠在一处简陋的码头边。码头的木板已经朽烂了,踩上去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断。
徐顺哲从船舱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臂断口处的绷带松了,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疤痕。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西岸的群山,骂了一句。
这时,船夫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努比亚人,皮肤黑得像刷过漆,眼睛却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
他把茶杯递给徐舜哲,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喝吧,年轻人。你今天比昨天老了十岁。”
徐舜哲接过茶杯,没有喝。
“你看得出来?”
“我看不出来。”船夫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但尼罗河看得出来。尼罗河认识每一个在她上面走过的人。昨天你上船的时候,河水是凉的。今天你站在船头,河水是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