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梦魇之夜

刘少荣坐在出租屋里，闭着眼睛，感知着半径一万公里内每一个沉睡者的梦境。十亿人，只有不到一半在做梦。

有的人睡得太沉，梦很短；有的人醒来就忘了自己梦见过什么；有的人做的是美梦，梦见升职加薪，梦见初恋回头，梦见中了彩票。

那些美梦产生的光点是粉色的、金色的、淡蓝色的，轻飘飘的，像棉花糖。好看，但不好吃。能量太淡了，十个美梦抵不上一个噩梦。

他皱起眉头。

“质量不行。”他低声说。

那些普通人，他们的恐惧太淡了。害怕丢工作的焦虑，害怕考试的紧张，害怕被甩的不安。

和催收员那种被人堵在门口、被人抄了老家、被人逼得想死的恐惧相比，差得太远了。他需要更浓的恐惧，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十亿人，如果全部做噩梦呢？不是普通的噩梦，是被他精心设计过的、量身定做的、直击内心最深恐惧的噩梦。

这个工程量很大，但他现在五阶，一晚上的情绪能量够他升一小级，他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晚上，他动手了。他以梦魇空间为画布，以恐惧为颜料，开始为十亿人编织噩梦。

给怕高的人设计坠落梦，给怕水的人设计溺水梦，给怕鬼的人设计僵尸梦，给怕丢工作的人设计失业梦，给怕失恋的人设计分手梦。

十亿个梦境，十亿种恐惧。凌晨三点，第一个噩梦降临。

临川市，一个刚加完班的白领梦见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永远做不完的报表，空调坏了，灯一闪一闪，门打不开，手机没有信号。

他急得满头大汗，醒过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骂了一句脏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又是一样的梦，办公室变成了仓库，报表变成了账本，灯还是坏的，门还是打不开。

海城市，一个大学女生梦见自己站在考场里，卷子上的题目全不认识，监考老师一直在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她想交卷，老师摇头；她想上厕所，老师摇头；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被吓醒，又睡过去，又梦见自己在另一个考场，这次不是她不认识题，是卷子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滨海市，一个外卖骑手梦见自己骑着电动车，永远送不到目的地。导航在乱转，电量一格一格往下掉，客户一直在打电话催，他接起来，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猛捏刹车，车停了，人还在往前飞。他摔在地上，爬起来，车不见了，手机碎了，四周是陌生的街道，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刘少荣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点从十亿个梦境中升起。这一次不是五颜六色的，是黑灰色的，浓稠的，像沥青，像墨汁，像凝固的血。

他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光点涌入他的身体。冰凉，苦涩，带着烧焦的味道。他皱了一下眉头，咽了下去，身体开始发烫。

第三天早上，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帖子。“我昨晚又做噩梦了，连续两天。”

“我也做了，梦见被人追杀。”

“我梦见我掉进了一个大坑里，爬不上来。”

“你们也是？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

帖子越来越多，评论区越来越热闹。有人说是天气原因，有人说是工作压力大，有人说是看了恐怖片。没有人把这几天的噩梦联系在一起。

第四天晚上，噩梦继续。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一周后，热搜爆了。

“全国多地网友反映连续多日做噩梦”这个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评论区炸开了锅。

“坐标临川，我全家都在做噩梦，连我家狗都半夜叫。”

“海城市，我们公司昨天上班的时候，十几个同事都在聊做噩梦的事。”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偶尔做噩梦正常，连续一周，全国这么多人同时做噩梦，这正常吗？”

“细思极恐，会不会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楼上的，你忘了林天？忘了周敏？忘了岛国是怎么没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官方有没有说法？疾控中心？气象局？有没有人出来解释一下？”

“我打听了，我朋友在卫生系统工作，说上面已经在关注了，但目前没有结论。”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有人开始囤安眠药，有人跑去药店买褪黑素，有人把家里的佛像翻出来擦了又擦。

寺庙的香火突然旺了起来，道观的门槛被人踏破。网上有人教大家怎么“控梦”，怎么在梦里保持清醒，怎么强行醒过来。

有人试了，没有用。

第八天晚上，刘少荣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床上，身体被黑灰色的光芒笼罩。

脑海异能种子已经裂开了无数次，每一次裂开都变得更亮、更沉、更像一颗凝固的瞳孔。

黑灰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条河，灌入他的身体。他不再是一颗一颗地吞噬，而是张开嘴，让整条河直接倒进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