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缰绳
玄谛静立未答。
站在其身后的江池宴上前一步。
月色下,他眉眼间的情绪敛得极深。
“玉骨剑已重归主人之手,剑与我魂契相牵,循着剑息便能找来。”
“至于他”
他侧目瞥了玄谛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他的心魂在主人身上,所以人在何处,他又岂会不知”
听到“心魂”二字,赵离的目光骤然一凝,直直转向玄谛。
昏黄的光线漫过他微缩的瞳孔,那里头有什么极深的东西一掠而过。
“连心魂都剖出来?”
他声音很沉,字字压进夜色里。
“这一世,你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我师父纠缠到死?”
玄谛忽地笑了。
笑声又低又沉,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怎么?”
“你还想像上一世那样,把我从这里从你师父身边赶走?”
赵离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的寒意无声地又深了一层。
“我知道我赶不走你。”
他声音很平,每个字却都像凝了霜。
“但你记清楚”
“若师父恢复前世记忆,你这些年复一年的纠缠,又能留下什么?”
他眼底寒光沉了沉。
“数百年的执念,不过一场空。
“这道理,你难道还没尝透?”
“是不是一场空”
玄谛话音陡断,目光已如冷刃般越过赵离肩头,直劈主屋紧闭的门窗。
那视线锐得像能刺透木料,死死扎进林凡所在的屋子。
“还轮不到你来替我定断!”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他已朝主屋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夜风忽起,他袖摆无风自动,周身气机已凝成一线。
分明是要硬闯。
赵离身形未动,只横臂一拦,挡在了他面前。
“怎么?来硬的?”
“来硬的你又能拿我怎样?”
玄谛脸色在昏黄光线和自身阴沉气场的交织下,显得愈发晦暗不明。
他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都仿佛滞重了几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眼看玄谛身形将动,江池宴的声音却倏然切入夜风之中。
“阿离。”
“让他进去吧!”
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截断了一触即发的气势。
赵离侧过脸,目光如薄刃般落在他脸上。
“你替他说话?”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江池宴,你如今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不是‘站边’的事。”
江池宴迎着他的视线,语气静得像无波的深潭。
“我只是觉得,有些因果,你拦不住的”
话音落下,夜风里静了一瞬。
赵离看着他,眼底的寒色凝成了实质。
“你什么意思?”
江池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投向院内林凡所在的屋子,又像只是不愿对上赵离的眼睛。
片刻后,他才转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林凡母亲的事,刚才在南山康养中心,我们都听你弟子说了。”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吧?”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玄谛。
“让他进去陪着,或许能宽慰一二。”
“毕竟这些日子,主人很依恋他。”
“依恋?”
赵离眉梢若有似无地一挑,似乎因这个用词而愣了一瞬。
就在对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玄谛一个闪身便从他身侧掠过,进到了院子。
径直朝着林凡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赵离眼神骤沉,抬手便要去拦。
可玄谛的身影,已如一道收束的夜色。
彻底没入主屋闭合的门后。
“砰”一声轻响,门扉合拢。
院子里骤然空了下来,月光泠泠地铺了一地。
只剩下他与江池宴相对而立。
夜风穿过院中老树的枝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池宴静立片刻,才上前几步,停在他身侧。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递进夜风里。
“方才在南山康养中心,玄谛差点又失控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主屋那扇紧闭的门。
“像疯了似的,要对你的人动手。”
赵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那凝在眉间的冷意。
过了许久,久到连树梢的风声都静了。
他才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后来呢。”
“你不会告诉我,他听了你的话吧。”
江池宴轻轻摇头,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分不清是嘲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