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9
,觉得冬衣穿在她身上太过可惜,便偷偷将里头的棉花掏出一些,缝进了夫君的衣裳里。
结果就被夫君发现了。
祝雨山看到她做的事时,长久地陷入了沉默。他对婚姻的预期很低,低到只要不会彼此厌恶、相安无事便好,却不曾想过有一日,石喧会将自己衣裳里的棉花,塞进他的衣裳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即便是他的生身母亲,也从未这样做过,她与他相处不过短短半年,怎就做到了这种地步?
祝雨山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往往伴随着危险,虽然不知道单纯无辜的娘子能有什么危险,但他还是基于本能,开始刻意疏远她。娘子是聪明的娘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疏远。那几天她变着花样做饭,桌上的菜也从两道变成四道。他的肠胃虽然已经习惯那些奇怪的食物,但在食用的量翻倍增加后,他还是病倒了。“只是寻常的伤食,这几日多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再佐以汤药便好。“村医简单交代几句,就走了。
当天晚上,石喧给祝雨山端来一碗清淡的鸡汤。真的很淡,盐都没放,油也撇了,像是鸡的洗澡水。祝雨山喝了两口后,看向她:“衣裳的事,我不计较了。”石喧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祝雨山捕捉到了这点疑惑,顿了一下问:“你这几日一直做那么多菜,不是因为……”
话说一半,他就安静了。
石喧仍是无辜:“衣裳的事,你不是当天就原谅我了吗?”根据她对凡人的了解,肯吃她做的饭,就等于原谅她了。面对她的疑问,祝雨山沉默良久,点头:“嗯……是的。”合着是他多想。
她每天做那么多菜,只是想给他做罢了。
祝雨山将鸡汤一饮而尽,突然不懂自己这几日闹哪门子的妖。“娘子,做饭辛苦,日后……每餐饭够吃即可,不用做太多菜。”“好的,夫君。”
石喧牢记夫君的话,之后除非重要的日子才做得稍微丰盛些,其他时间都是家常便饭。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冬至那天,石喧捡回来一只魔怪兔,给他取名冬至。祝雨山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个脏东西。
他与旁人不同,从小就能辨认出不是凡人的那些东西,也曾经深受其扰。如今看到自家来了脏东西,他第一反应也是厌恶,想除之而后快。但石喧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想养这只兔子。祝雨山面色平静:“这只不好看,我去给你买一只好看的如何?”冬至瑟瑟发抖。
石喧:“不要。”
“真的不要吗?"祝雨山语气诡异又轻柔,“我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瞧到一种棕色的兔子,煞是好看,你真的不要?”
石喧有点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其他兔子再好看,也不会种地,她这只…哦,其实也不会,但他说他可以学。
她相信他。
见她拒绝得这么坚定,祝雨山没再说话,只是警告地看了兔子一眼,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除掉它。
这个念头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除夕那日,他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石喧拿着一根小棍,蹲在兔窝旁边戳兔子脑袋。
兔子眦牙咧嘴,一通兔兔拳,却连碰都没碰到石喧一下。他推开门,该抹油的门栓发出响动,娘子和兔子同时扭头,看到他的刹那又同时睁圆了眼睛。
祝雨山站在门口,身后是嘈杂的鞭炮声,身前是整洁的小院、尚且冒着热气的厨房,还有认真看他的娘子和兔子。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迎接他人视线时,露出和煦礼貌的微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安宁,觉得这样过一辈子还不错。他这一辈子,或许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