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混沌海眼内

汪海在虚空通道中全速飞行，混沌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正如混沌元帅所说，这枚珠子正在为他指引方向。

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线从珠子表面射出，指向混沌气流最深处。

那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混沌之气，穿过无数扭曲的空间褶皱，一直延伸到不可见的远方。

汪海沿着那道光线飞驰，速度极快。

他能感知到，周围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郁，空间与时间的扭曲也越来越严重。

有时他明明在直线飞行，周围的参照物却在疯狂旋转；

有时他一瞬间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却感觉只过去了一秒。

混沌珠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波动从珠子表面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股波动并不强大，却极其精妙。

它没有强行驱散周围的混沌之气，而是将他的气息与混沌海眼的气息完美融合。

在他体表那层薄薄的护罩上，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与周围混沌气流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他如同一条游入大海的鱼，周围的混沌之气不再排斥他，而是将他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几个呼吸之间，他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混沌兽便失去了目标，开始四散离去。

汪海松了一口气，加快速度，继续向着混沌海眼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混沌之气就越浓郁，空间与时间的扭曲也越严重。

到了后来，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向前飞还是在向后飞，是在上升还是在坠落。

上下左右、前后远近，这些概念在这里全部失效。

只有混沌珠射出的那道光线，始终如一地指向某个方向。

他就那样飞了不知多久。

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

在混沌海眼中，时间毫无意义。

终于。

汪海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没有颜色，或者说同时拥有所有的颜色。

它从混沌气流最深处涌出，将整片虚空照得一片混沌。

汪海停下身形，看向那道光的源头。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大到难以形容，如同一只横亘在虚空中的、足以吞噬整片星海的巨眼。

漩涡的中心，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色块在疯狂旋转、交织、崩解、重生。

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漩涡中心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法则崩解。

那，就是混沌海眼。

万物初开时残留的混沌本源凝聚之地，整个维度夹层中最危险的区域，没有之一。

汪海站在混沌海眼面前，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渺小感。

那漩涡太大了。

大到他的视野根本无法容纳其全貌。

它横亘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只睁开的宇宙之眼，冷漠地注视着一切试图靠近的生灵。

漩涡的边缘，混沌之气翻涌沸腾，形成一圈圈绵延数万里的潮汐带，每一层潮汐带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最外围是淡淡的灰白，越往深处，色彩就越发浓烈、越发混乱、越发不可名状。

汪海的目光落在那道混沌珠指引的方向上。

那道从珠子表面射出的光线，此刻正笔直地指向漩涡边缘的某一处，那里是灰白色与浅灰色交汇的地带，在整片混沌海眼中，算是“平静”的区域。

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即便站在亿万里之外，汪海都能感知到那股从漩涡中心涌出的、足以将一切秩序同化为混沌的本源之力。

那力量浩瀚、原始、不可抗拒，如同万物初开时的那一声巨响，至今仍在宇宙深处回荡。

“还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地方。”

汪海喃喃自语，将混沌珠握紧了些。

珠子表面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像是在提醒他。

他没有犹豫。

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第七潮汐带的方向飞驰而去。

踏入混沌海眼边缘的瞬间，汪海的世界彻底变了。

视觉率先失效。

周围的景象不再是虚空与混沌气流的简单组合，而是变成了一团不断旋转、扭曲、分裂、重组的色彩漩涡。

那些色彩没有边界，没有形状，没有逻辑。

它们只是存在着，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方式存在着。

然后是听觉。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低沉的轰鸣如同地壳崩裂，有尖锐的嘶鸣如同灵魂被撕裂，有诡异的呢喃如同千万人在耳边同时低语。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到极致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在冲击着他的意识。

紧接着是触觉、嗅觉、乃至他对空间与时间的感知。

上下左右，全部失效。

前后远近，毫无意义。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向前飞行，还是被漩涡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