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禽兽
着你们砸钱养呢!”
“为我的偶像花钱我愿意!”
……
阮念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粉丝在追星,她只能算作追忆。
网上常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一旦遇见了,余生便只剩漫长的回味与将就。
她那段始于高中教室前后桌的注视,持续了很多年的暗恋,不知从哪一天起,悄悄蜕变成了一场漫长徒劳的少女心事。
工作后,她见识了更广阔更现实的世界,便渐渐想通了。
她开始理解一些过去听不懂的话。
比如“现实”这两个字,原来不是课本里那个冷冰冰的概念。
而是早高峰地铁里人挤人的体温,是月底交完房租后银行卡里不多的余额,是深夜加班回来在便利店买关东煮的自己……
现实如此平淡,现实里没有江屿深。
江屿深是什么人呢?
毫不夸张的说,属于「人类科学重点保护天才」
十七岁就拿了国际物理奥赛金牌,被媒体追着采访的少年,也是现在互联网上百度一下,跳出来一整页光荣岁月的人。
那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很多年后,她才想起来,那可能也不算是喜欢。
喜欢是有希望的,有盼头的,可以偷偷做点什么的。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对江屿深的想法似乎是一种更轻的东西,轻到她当时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只在后来无数次回想里,才慢慢显影出来。
就像一张忘了曝光的底片,放进药水里,才看见上面原来有个人影。
他出国留学的那年夏天,班里组织了一次聚餐。
他没来。
有人说:“他准备出国了。”
也有人打听:“那他高考还考吗?”
“应该不考了吧?”
“人家那种天才还考什么。”
“也是,我们跟天才比不了。”
阮念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聊,喝了一杯啤酒。
那杯啤酒又苦又涩,她没喝完。
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江屿深。
追星这件事,是她工作后开始的。
某天她无聊刷手机,看见一个青春校园剧的视频。
剧里的男二号穿着一件蓝衬衫,站在一扇旧木窗前,逆着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去搜那个演员的名字。
他叫萧洲,某个角度的侧脸有点像,低头的时候那个弧度有点像,站在人群外面,不太合群的感觉,有点像。
形似三分、神韵全无。
但这就够了。
别人家粉丝是照着偶像的样子在现实里找平替,阮念反其道而行。
追星可以光明正大,可以花钱买到见面、签名、哪怕只是屏幕上的笑容。
买卖关系,清晰明了,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但江屿深不行。
他不是商品,她也永远不可能是顾客。
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关联,从高中时代她偶尔回头借一根笔,问他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开始……就注定是不对等的。
而这份关联,也在他出国留学的那个夏天,彻底断线。
于是,那些原本用于无望的等待,全化作了萧洲的专辑销量、代言产品和演唱会门票。
至少,追星女比暗恋者看上去,更理智。
-
下午,午休时间刚过,张诗月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利落神色。
她比阮念早两年入职,算是带她的前辈,工作上没少帮忙。
“念念,明天有空吗?”
阮念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看向她,“明天上午,我带奶奶去复查。”
“那正好,”张诗月走过来,压低声音,“明天下午在舟际酒店有个行业交流会,Anna临时要去见个重要客户,我怕一个人盯不过来,你方便的话帮我顶一下?”
“没问题。”阮念应得干脆,于公于私,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那就辛苦你了,具体时间和展厅号我晚点发你微信。”张诗月拍拍她的肩,手机正好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匆匆走向走廊。
阮念从普通本科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后,经过几轮严苛的笔试面试,才有幸进入「诺睿华医药科技」这家上市公司,成为一名医药代表。
入职快一年,她已经熟悉了在医院的走廊等待医生推销产品,晚上加班背诵复杂的药品说明书,也学会了在饭桌上学着大人敬酒。
她开始慢慢知道,长大后,现实总是有办法让人迅速成长,哪怕成长的方式是磨平棱角,习惯辛苦。
……
翌日上午,浙西医院。
阮念陪着奶奶做完一系列复查。
今天是工作日,人还不算太多,她们来得早,不到十点,所有项目全部检查完了。
奶奶今天精神不错,握着阮念的手:“念念,中午回家吃饭不?”
“不了,下午还有外出工作。”
阮念搀着奶奶往医院出口走,在app上打了车,“奶奶,今天我应该晚一点回家,你自己做点清淡的吃,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