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第三人在场
—不是哀求,不是愤怒,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像在说:你看,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我们选择的代价。
李明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接触地毯的瞬间,他感到一种物理上的坍塌,好像身体的某个部分永久地折断了。他跪在那里,背挺直,手放在大腿上,像一个等待受刑的人。
王总满意了。他伸手,把柳儿拉近,开始解她内衣的搭扣。
李明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没有移开。他像履行某种仪式一样,看着每一个细节:搭扣弹开,肩带滑落,皮肤暴露在灯光下。柳儿的身体他熟悉每一寸,但现在,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它变得陌生。
柳儿闭上了眼睛。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闭上眼睛。但李明不能闭,这是规则。
接下来的部分,李明是在一种奇怪的分离状态中经历的。一部分的他跪在那里,看着,呼吸着,像一个活人。另一部分的他飘到天花板上,俯视着这个房间,这个场景,这三个人:一个坐着的男人,一个站着的女人,一个跪着的丈夫。
飘在天花板上的那个他想:这像一幅古典油画。题材是“献祭”。祭品是那个女人,祭司是那个丈夫,神只是坐在床沿的男人。只是这个神只不需要信仰,只需要服从。
床垫吱呀的声音传来。飘在天花板上的李明想:这床质量不好,应该投诉酒店。
跪在地上的李明听见柳儿压抑的喘息。很短,很快被吞回去。她在忍,用她这三个多月练出来的方式忍。
王总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李明能听见:“放松点……对……这样……”
然后是更具体的指令,关于姿势,关于动作。李明听不懂那些词的意思,但他的身体听懂了——胃在抽搐,血液在耳朵里奔涌,手心全是冷汗。
飘在天花板上的李明开始数数。数地毯上的花纹,数墙纸上的线条,数吊灯的水晶有几颗。数到五十七的时候,他听见柳儿发出一声很短的声音,像呜咽,但更像呛到。
跪在地上的李明只觉得膝盖一阵阵地传来刺痛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一般。尽管身下铺着厚厚的地毯,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变,就算再柔软的东西也无法完全缓解这种疼痛。
他实在难以忍受这种姿势带来的不适感,于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想要寻找一个相对舒适一些的跪姿。可谁曾想,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竟然瞬间引起了坐在离他不远之处那位王总的注意!
“怎么?觉得累啦?”王总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发话询问道,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并未因为这个插曲而有片刻耽搁。
李明见状,心中一紧,急忙使劲儿地摇晃起脑袋来,并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完全可以支撑下去。
“既然如此,那便老老实实地盯着看!”王总紧接着补充一句,其话语之中流露出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气势:“务必要将所有细微末节全都瞧仔细咯!”
闻得此言,李明哪敢有半点儿懈怠之心啊!他赶忙重新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凝视起正前方来。就在此刻,一直紧闭双眸的柳儿竟出人意料般地徐徐睁开了眼睛,恰巧和李明的视线撞个正着……
只见柳儿的眼神异常空洞无神,就像是两扇敞开的窗户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里面既看不到摆放整齐的家具,也找不到半个人影,有的只是呼呼作响、肆意穿梭其中的冷风罢了。
他们在对视。隔着两米的距离,隔着正在发生的现实,隔着三个多月的屈辱和今晚的终极背叛。李明试图从她眼里找到点什么——怨恨?原谅?爱?——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荒原。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五十分钟。当一切结束时,王总站起来,走向浴室,留下柳儿躺在床上,像一具被丢弃的人偶。
浴室水声响起。
李明还跪着。他的腿麻木了,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结束。
柳儿慢慢坐起来。她没有看他,没有看任何地方。她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动作很慢,但很稳,像在完成一项精密工作。
穿好内衣,穿好连衣裙,拉上拉链。她走到镜子前,整理头发。头发乱了,她用手指梳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转身,终于看向李明。
“起来。”她说,声音很轻。
李明试图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他用手撑地,摇晃着站起,膝盖发出抗议的声响。
柳儿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伸手,不是碰他,而是从他肩上拈起一根线头,可能是从地毯上沾的。
“走吧。”她说。
浴室水声停了。王总走出来,围着浴巾,头发还湿着。他看了看他们,笑了。
“下周同一时间。”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李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腿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走稳。
柳儿跟在后面。在门口,她停下,回头。
“王总。”她说。
“嗯?”
“今天床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