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藏经楼神游物外,车厢内暗思纷扰
被人听去。
陈洛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没办法。
他的天眼通和天耳通再强,也穿透不了这种以奇门遁甲为根基布下的隔绝屏障。
除非他闯入厢房,强行破阵,但那无异于直接与吴王府撕破脸。
他没有那么蠢。
陈洛在心中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常继祖,羽林右卫千户,郑国公常茂之子,朱文坤的表叔,与吴王世子在这等偏僻之地秘密会面,还动用了阵盘隔绝内外。
这些人,在谋划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值得他花时间去搞清楚。
平台上,风忽然大了起来。
冬日的山风从雨花台的方向吹来,穿过藏经楼的飞檐,带着松柏的清冽和积雪的寒意,在汉白玉栏杆间呼啸而过。
风势比方才猛烈了许多,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洛云霏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白狐皮披风在风中翻飞,绒毛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痒意。
她的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嘴唇也有些发白,显然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陈公子,”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陈洛看了一眼日头。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南偏东的位置,估摸着已近午时。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在天界寺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洛云霏又是上香又是拜佛又是登高望远,确实也该累了。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对彩云说,“彩云姑娘,我们下山。”
彩云应了一声,将竹篮挎好,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向山门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人往前走,倒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走出寺门时,陈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洛云霏。
“洛小姐,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去聚宝门外的来宾楼用午饭?”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邀一位老友去吃顿便饭,“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饭就是在来宾楼。”
洛云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来宾楼。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与陈洛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
那时候她对这个新科状元还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在殿试上被皇上亲擢第一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一顿饭下来,她发现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
不卑不亢,谈吐不俗,既不刻意讨好她,也不故作清高,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从那以后,她对他的印象便渐渐从“好奇”变成了“欣赏”,又从“欣赏”变成了……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也好。”
马车依旧停在寺门外的广场上,车夫正在给马喂草料,见三人出来,连忙将草料收好,搬下脚凳。
彩云先上车,将车内的炭炉重新拨旺,又铺好了坐垫。
陈洛扶着洛云霏上了车,自己最后上去,在车门处坐下。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马车缓缓启动,向聚宝门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炭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洛云霏靠在车厢壁上,将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伸向炭炉,指尖在炉壁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热量一点点渗入皮肤。
陈洛坐在她对面,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
天界寺的轮廓在马车后方渐渐远去,殿宇的飞檐、藏经楼的高台、山门前的石狮,一一被抛在身后,化作冬日薄雾中模糊的影子。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方才在那处偏院中看到的一切。
朱文坤。唐紫烟。常继祖。阵盘。隔绝之术。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拼凑着,却始终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但他不急。
有些事情,急不得。
马车辚辚而行,沿着官道向聚宝门驶去。
前方,金陵城的轮廓在冬日的阳光下渐渐清晰,聚宝门的城楼高耸入云,城墙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洛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洛云霏。
她正闭目养神,睫毛微微颤动,在炭炉的火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脸色比方才在平台上好了许多,被冻得发白的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整个人如同一朵被风雪洗礼过的寒梅,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艳。
陈洛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来宾楼,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那时候,她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盏,目光审视地看着他,问他是哪里人、什么出身、在翰林院做什么差事。
那时候,她对他的态度,是客气中带着疏离,审视中带着好奇。
是审视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她池塘里的鱼。
而现在……
她与他并肩站在藏经楼前的平台上,凭栏远眺,听他吟诗,为他的才情心动。
她在他面前不再端着安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