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燕王府深夜归客,后花园潜龙现身
微微一折,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向花园深处。
若非陈洛一直盯着她,根本无法捕捉到她落下的具体位置。
她的身法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的瞬间甚至连花园中夜栖的鸟雀都没有惊动。
陈洛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人的身形纤细,虽然穿着夜行服看不出具体体态,但那种轻盈灵巧的身法,不像是男子。
她的修为是上三品。
燕王府中有几个上三品?
至少朱长姬是一个。
她在深夜从外面返回燕王府,不走正门侧门,而是施展轻功直接落入后花园——
这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出去了,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回来了。
她需要瞒过府中的护卫和下人,更要瞒过府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暗桩。
如果那人就是朱长姬本人——
陈洛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如果那个二个多月前与他在夜空中相遇、追逐、最终被他甩掉的上三品武者,就是朱长姬,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朱长姬早就开始在深夜外出活动,不知在做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人就是朱长姬,那么今晚,他来得太巧了。
他正愁找不到朱长姬,朱长姬便从外面回来了。
只要跟着她落下的方向,便能找到她的居所。
只要找到她的居所,便能避开府中所有的护卫和暗哨,直接与她面对面。
陈洛不再犹豫。
他的身形从梧桐树上无声掠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弧线,越过燕王府的高墙,落向后花园的方向。
那道身影落入后花园时,轻得像一片被秋风卷落的梧桐叶。
脚尖触地的瞬间,膝盖微曲,裙裾在夜风中轻轻一荡,便卸去了从高处落下的全部冲力。
园中的一丛翠竹只摇了摇枝叶,几声簌簌,便归于沉寂。
池塘边的夜栖鸟雀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将脑袋往翅膀下又缩了缩。
朱长姬站稳身形,伸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正要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也不是看见了什么身影。
而是一种感觉——像一滴冰水滴入后颈,像一根极细的针尖抵在眉心,像你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却忽然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你。
那不是五识捕捉到的任何具体信息,是神意。
她的神意在向她示警。
朱长姬的瞳孔骤然一缩。
势。
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势,正如潮水般从她身后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势蔓延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回避的笼罩感,像暮色降临,像雾气弥漫,像夜深人静时你独自坐在窗前,忽然意识到窗外的黑暗比方才又浓了一分。
不是杀意,不是煞气,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上三品武者的势。
那里面没有任何凌厉的、逼迫的、让人想要拔刀相向的东西。
它只是空空荡荡地蔓延过来,像潮水漫过沙滩,像月光洒满空山,将沿途一切的“尖锐”都化作了“圆融”。
她的战意,在触碰到那层空寂之势的瞬间,竟微微动摇了一下。
不是被压制,更不是被击溃。
只是——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像一声怒吼被空旷的山谷吞没,那股力道还在,却找不到着力的对象。
她心中那股因为被人潜入府中而本能升起的警惕与敌意,在这片空寂的笼罩下,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几分。
朱长姬心中一凛,随即冷静下来。
上三品强者。
而且是专修神意、势之道极其诡异的那种。
是谁?武德司的供奉?紫金观的老道?还是哪位闲居京师多年不问世事的高隐?
她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释放自己的势去对抗。
她的神意如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向后探去,试图感知来人的位置、气息、修为深浅。
然而她的神意探入那片空寂之势的范围时,竟像探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水面平静无波,水下暗流不兴,什么都感知不到。
明明那里有一个人,她的神意却告诉她那里是空的。
朱长姬的后背微微绷紧。
能将自身存在感收敛到这种程度的势,她从未遇过。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的三品。
燕王府的嫡长孙女,从小在边关的朔风与京师的暗流中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没有慌乱,右手缩入袖中,指尖无声无息地按住了袖底一枚扁圆形的铜哨。
那是燕王府特制的警哨,以内力吹响时无声无息,但府中特定位置的几处警铃会同时震动,护卫和门客便知有强敌入侵,会按预定的方案迅速就位。
她没有吹响警哨,只是将手指搭在了上面。
先看看来者是谁。
若真是朝廷要对自己下手,来的就不该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