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
,那是冰雪消融的先兆。可原来……在那一切温情脉脉的背后,她刚刚在温室里,跟那些企图要他命的刺客达成了同盟!
祁凛大衣下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坠痛。五个月大的胎儿在里面不安地翻滚着,狠狠地踢踹着他原本就紧绷的腹壁。祁凛死死地咬着牙关,将那声几乎要溢出唇齿的痛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甚至没有用手去安抚一下,只是维持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坐姿,他不想再在苏昭面前再展露哪怕一丝一毫的弱态。
他看着苏昭,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风暴。
“苏昭,他说是十一月中旬。是不是?”
苏昭看着他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是。“她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难怪。”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苏昭的脸上,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嘲弄和化不开的悲凉:
“难怪那天晚上,一向冷若冰霜的苏上校,会那么好心地愿意留下来陪我。”
“看着我因为你的一点点施舍就感动得痛哭流涕,看着我像个白痴一样抓着你的手诉说对未来的幻想……”
祁凛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诛心:“苏昭,那个时候的你,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那副可笑的蠢样,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苏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本想用最冰冷的逻辑去反击,想用一声冷笑来终结这场对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迎着祁凛那双布满血丝的绝望眼眸,看着他大衣下微微发颤的腹部,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这种剧烈的生理痛楚来得毫无道理。她明明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可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她会觉得连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发痛?苏昭强行压下那种令她窒息的认知失调,避开了他的视线,一言不发。她的沉默,在祁凛眼中,成了最残忍的默认。祁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腥甜。他转过头,不再看苏昭,而是再次看向地上的园丁。
“继续说。你给她的那枚芯片,到底是什么东西?”园丁哆嗦了一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是……是“阎王贴”……帝国黑市……最烈的神经毒素…”
虽然早在雪地里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当亲耳听到确认的这一刻,祁凛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苏昭。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苏上校?”
苏昭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那不是毒药,那是麻醉剂,那是她为了不伤害他而做出的最后妥协。但在那滩被激光气化的焦黑痕迹面前,在园丁的口供面前,真相已经彻底被埋葬了。“这重要吗?”
“事情都已经做了,炸弹我也掏了,跑我也跑了。就算我说那不是毒药,你会信吗?”
她抬起头:“祁凛,别问了。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祁凛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苏昭。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微光被彻底碾碎。
半响,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显得十分凄凉。
“是啊。不重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凛站起身,狠狠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砰一一哗啦!!!”
巨大的茶几翻滚着砸向一旁,名贵的摆件摔得粉碎。他大步走到苏昭的床前,眼底的疯狂和悲愤几乎要将苏昭彻底吞没。“联邦是怎么对你的?他们把你当成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为了政治利益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弃子抛弃!你在这里受苦受难的时候,他们在和我的使臣批酒言欢!”
“而我呢?苏昭,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不管是三年前在军校,还是现在,你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你利用我的感情,利用我的信任,甚至利用我对这个孩子的期盼,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苏昭!“他咬牙切齿,眼眶红得滴血,“你如果要骗我,你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冬猎那天,你为什么不直接按下那个口口!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的心捧起来再摔得粉碎……你这样对我,到底算什么!!祁凛的嘶吼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震得苏昭的耳膜嗡嗡作响。苏昭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角那一抹强忍着没有落下的水光。她的心脏确实跟着扯痛了一瞬,但这转瞬即逝的痛楚,立刻被属于她的骄傲和冷厉压了下去。
“是,我骗了你。"苏昭没有退缩,迎着他赤红的眼睛,字字铿锵,“但祁凛,你以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高尚到哪里去?”“你打碎了我的机甲,给我戴上锁灵环,把我当成战利品一样关在这座四方盒子里!你非要用你肚子里的孩子、用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做成锁链,逼着我在这里给你当金丝雀!"苏昭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不屈,“只要我还没死,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你凭什么要求一个被你囚禁的阶下囚,对你交付真心?”“你想让我留下来?可以。但那绝不是靠折断我的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