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卖友求荣，还能得赏！

听说娘家来人，王夫人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嫂、嫂子来了？”

王熙凤也心头一紧——婶娘这时候上门，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贾母却神色不变，淡淡道：“请她们进来吧。

琥珀应声出去，不多时，帘子掀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王子腾的夫人张氏。

她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织金牡丹纹的锦缎袄裙，一张圆盘脸上此刻满是怒容，眉毛倒竖，嘴唇抿得死紧，虽已年过四十，但因保养得宜，皮肤依旧白皙，只是此刻那白皙中透著铁青，看起来竟有几分狰狞。

落后半步的是王子腾的儿媳，王仁的妻子小梁氏，她穿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棉袄，一张瓜子脸儿此刻也绷得紧紧的，眼圈微红，显然是哭过了。

两人一进门，目光便如刀子般刮向王夫人。

张氏连礼都未行，直接走到王夫人面前，声音尖利：“好你个姑奶奶！我们王家待你们贾家不满吧？昨日老爷为了给你们贾家出头，得罪了李曜，今日倒好，你那好侄儿贾珍在朝上当众捅他一刀！你们贾家就是这么报答恩情的？！”

王夫人被她这一通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慌忙起身：“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张氏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满朝文武都听见了！贾珍那封陈情书，字字句句都在说腾哥儿擅权跋扈、挟私报复！他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们贾家族长就是这般行事的？！”

她越说越气，眼泪都下来了：“老爷这些年为你们贾家操了多少心？京营里多少事都是他在周旋！如今倒好，出了事，你们贾家第一个把他推出去顶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梁氏也跟着抹眼泪，声音哽咽：“婆婆，您别气坏了身子姑母，我们王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们贾家了？公公昨日去宁国府，全是一片好意，谁曾想”

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贾母坐在暖炕上，脸色也沉了下来，但她并未开口，只静静看着。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尤氏掀帘而入。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素面交领绫袄，外罩浅艾青灰暗纹棉比甲，通身无半点装饰，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一张清丽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眉眼间惯有的轻愁更浓了几分，连走路都低着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是听说王家夫人来了，特意过来见礼的。

一进门，见堂内气氛不对，尤氏心头便是一紧，她怯怯地走上前，先给贾母行了礼，又转向张氏，轻声细语道：“给舅太太请安。”

张氏一见到她，怒火更是“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哟，珍大奶奶来了？”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尤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宁国府的当家奶奶！怎么，你男人在朝上立了大功，你这也是来显摆的？”

尤氏被她这一呛，脸更白了，慌忙垂下头：“舅太太说笑了，妾身妾身不敢。”

“不敢？”张氏步步紧逼，“你有什么不敢的？你男人敢当众卖了我家老爷，你这做媳妇的，难道还敢说不？”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昨日在宁国府，我家老爷为了给你们贾家出头，将田广德四人押去请罪，你当时也在场吧，怎么，你男人翻脸不认人，你就没劝一句，还是说，你们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要拿我们王家当垫脚石？！”

“不、不是的”尤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摇头，“妾身真的不知情，昨日昨日舅老爷来府上，妾身在内院，并不知晓外头的事，等妾身出来时，人已经跪在府门外了”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只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像风中摇曳的细柳。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可张氏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这些，见她这副柔弱可欺的样子，反而更来气：“不知情，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关系，你是宁国府的奶奶，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说不知情，骗鬼呢！”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尤氏脸上：“我看你们夫妻俩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贾珍在前头卖人，你就在后头装可怜！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尤氏被她逼得后退半步，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本就是续弦，在贾珍面前历来伏低做小，在外人面前更是谨慎守礼，何曾受过这般当众责骂，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又羞又愧又委屈，偏偏嘴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咬著唇，任由眼泪往下掉。

那模样，真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王熙凤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

她虽也气贾珍凉薄，可尤氏到底是自家人，被王家夫人这般当众羞辱，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正欲开口解围，贾母却先说话了。

“好了。”贾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是一家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收敛了怒气，转身给贾母行礼：“给老太太请安，妾身一时激愤，失礼了。”

贾母摆摆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