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元春那孩子……就当白养了
夜已深沉,荣国府,荣禧堂。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堂内灯火通明,四角立著青铜仙鹤衔枝烛台,碗口粗的黄油蜡烛燃得正旺,将满堂紫檀木家具照得一片暗红。
贾母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围屏榻上,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阴沉如铁。
她手中攥著一串沉香木念珠,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缓缓扫过堂中众人。
贾政和贾赦分坐两侧太师椅。
贾政仍穿着白日那身粗麻孝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直裰,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此刻正垂着眼,盯着手中茶盏里浮沉的茶叶,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贾赦则是一身靛蓝色织金暗纹锦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他生得面皮白净,五官与贾政有六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端方持重,多了几分浮浪之气,此刻他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著额角,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瞥向坐在下首的贾珍。
贾珍坐在贾赦下首的绣墩上。
他换下了白日那身重孝,穿了一身灰鼠皮镶边的靛青色长袍,腰间束著玄色绸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著,只是那玉簪插得有些歪斜,几缕碎发散落额前,衬得他一张脸愈发苍白憔悴。
他低着头,细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堂中寂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许久,贾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疲惫:“都说说吧,这道旨意咱们贾家,该如何应对?”
贾赦第一个坐直身子,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几分故作镇定的笑容:“母亲,要我说,这未必是坏事。”
贾政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贾母眼皮微抬,冷冷道:“怎么说?”
贾赦搓了搓手,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李曜此人,虽说虽说手段狠辣了些,但如今是陛下跟前第一红人,锦衣卫都指挥使,一等男爵,手握实权,元春嫁过去,便是正妻,咱们贾家与他成了姻亲,往后在朝中”
“住口!”贾政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哥!你忘了叔父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椅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京营哗变,叔父死在乱军之中,那些叛将那些叛将便是锦衣卫暗中收买的!李曜手上,沾著叔父的血!沾着我贾家无数亲兵的血!”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哽咽:“如今如今陛下竟要将元春赐给他这这简直是简直是”
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下去,只重重跌坐回椅中。
贾赦被他吼得一怔,脸上讪讪的,却仍不甘心,低声嘟囔道:“二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可事已至此,圣旨都下了,咱们还能抗旨不成,再说了,叔父之事那毕竟是京营叛将所为,未必就一定是李曜指使”
“未必?”贾珍突然抬起头,声音尖厉,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大伯!那日李曜来府上,亲口对我说的!他说秦家女秦可卿已是他的人,让我们不必再惦记!那般嚣张,那般目中无人!”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细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还有灵堂前!他当着满府下人的面,绣春刀出鞘三寸!那是威胁!是示威!他李曜根本没把我贾家放在眼里!”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贾母,声音带着哭腔:“老祖宗!咱们贾家世代勋贵,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叔祖父尸骨未寒,他李曜就敢登门耀武扬威!如今如今陛下还要将元春赐给他这这将咱们贾家当成什么了。
贾母听着,手中念珠越攥越紧。
她缓缓抬眼,看向贾政:“政儿,你怎么想?”
贾政放下掩面的手,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声音嘶哑:“母亲,儿子儿子心中乱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缓缓道:“李曜此人,儿子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在府上问话,一次是前几日他登门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行事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元春若嫁过去儿子只怕只怕她”
他说不下去,只是重重摇头。
贾母沉默片刻,又问:“那他可有拉拢咱们贾家的意思?”
贾政苦笑:“母亲,那日他登门,言语间虽客气,却处处透著疏离与警惕,儿子试探了几句边军旧部之事,他避而不谈,只说‘贾国公之事,陛下自有圣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儿子觉著他未必想与咱们贾家深交,这道婚事,恐怕恐怕是陛下的意思。”
堂中又是一阵死寂。
贾赦搓着手,眼神闪烁,忽然压低声音道:“二弟,你说陛下为何要赐这门婚?”
这话一出,贾政和贾珍同时一愣。
以他二人的头脑,是断然想不到熙宁帝的谋划的,只有贾政有那么一点头绪,而且还是歪的。
“莫莫不是,那日大姑娘给他抚琴助兴时,埋下的缘由?”
贾珍则瞪大眼睛,细长的眼睛里闪过恍然,随即是更深的愤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