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加训（二）

他正在切菜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需要帮忙吗？”苏婉的声音。

林凡回头，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还湿着，随意地披在肩上。

没有了战斗时的凌厉，此刻的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不用，马上就好。”林凡说，“你去休息吧。”

苏婉没有走。

她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旁，看着林凡忙碌的背影。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切菜的嗒嗒声和锅里汤汁的咕嘟声。

“林凡。”她突然开口。

平日里，苏婉只会称呼林凡为队长，如今直接称呼名字倒是很少见。

“恩？”

“在边境的时候，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凡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在那个被包围的岩石阵地上，在子弹打光、手雷用尽、所有人都准备做最后冲锋的时候，苏婉突然对他说。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做你女朋友。”

当时情况危急，他没有回应太多，毕竟没有想到会活下来。

后来在医院，在基地，训练紧张，他也没提起，当时情况紧急，他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也不敢在主动提起。

但他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

“记得。”林凡转过身，看着苏婉。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象两汪深潭，里面有林凡看不懂的情绪在流动。

“那……”苏婉的声音很轻，“你的回答呢？”

林凡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苏婉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基地提供的，最普通的薄荷味。

“苏婉。”林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知道我们这行……朝不保夕。今天还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我不能……”

“不能什么？”苏婉打断他，“不能有感情？不能有牵挂？林凡，还记得你第一次邀请我当雇佣兵吗？”

“记得！”林凡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天，那是这一切的开始。

“当时咱们才高中毕业，你却来邀请我，当时我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正常人哪有这个胆子，可你当时就是做了！”

“更何况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就已经想好了未来的道路，如果每次都要想着‘可能明天就死了’，那我们早就该疯掉了。”

她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我不是要你承诺什么天长地久。”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凡能听出里面的颤斗。

“我只是想……在活着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这样就算哪天真的死了，也不会有遗撼。”

林凡看着她。

这个在平时冷静得象冰山一样的女人。

此刻眼里有光，有温度，有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变得软弱了，不是苏婉的感情，而是自己的恐惧——恐惧有了牵挂，就会软弱。

恐惧有了在乎的人，就会怕死。

恐惧一旦尝过温暖，就再也无法忍受孤独。

但苏婉说得对。

他们这行，生死无常。

如果每次都要因为恐惧而退缩，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婉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

“我不擅长这个。”林凡说，“不擅长说情话，不擅长浪漫，甚至可能……不擅长当男朋友。”

“我也不擅长。”苏婉说，“但我们可以学。”

林凡笑了。

这是他从边境回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好。”他说，“那就……试试。”

他低下头，吻了苏婉。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唇瓣。

但两人都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这一刻改变了。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厨房里，汤锅还在咕嘟作响，饭菜的香气弥漫。

经过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这一刻的安宁和温暖，显得那么珍贵，那么不真实。

但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

因为知道前路艰险，所以更要珍惜此刻。

第31天，个人训练阶段结束。

五个人重新聚在中央训练区。

和30天前相比，每个人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王猛瘦了一圈，但肌肉更加精悍，眼神里多了种爆破专家特有的、对危险和精确的敏感。

李伟的移动姿势更加流畅，整个人象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张浩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自信了，双手在键盘上飞舞，都出现了残影。

苏婉……林凡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不是冷漠，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内敛的锐利。

当她进入专注状态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近乎危险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