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尸王传说
“议事吧。”
白啸川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聚义厅里的讨论声渐渐响起,十三太保汇报着各帮的地盘纷争、走私线路的盈亏,白啸川偶尔插句话,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手段狠辣又精准,半点看不出异样。
可吴疆坐在前面,却如坐针毯。
这个白啸川,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是被人掉了包?
还是中了什么邪术?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白啸川?
无数个念头在吴疆脑子里打转,手心竟沁出了汗。
他忽然明白,这常沙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咚!”
议事堂内的檀香燃到第三截时,白啸川指尖在八仙桌上磕出清脆一响。
刚刚还讨论各种盘口的十三太保顿时收声,连墙角铜炉里跳跃的火星都似凝固了!
这位常沙二十年的首领,每逢这种声响,必有关乎生死的决断要出口。
看着众人的表情,吴疆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果不其然。
“诸位兄弟跟着我白啸川走南闯北,见过的邪祟不算少,但湘西那地界的东西,得另当别论。”
白啸川抬手揭开茶盏盖,沸水冲得碧螺春翻滚如浪,“上个月从辰州府传来的信,你们还记得那具能夜里褪皮的行尸么?”
赵望舒眉头一挑,“大哥是说那被朱砂镇在义庄、却啃食了三个守尸人的怪物?不是说被驳壳枪打烂了么?”
“皮囊烂了,根还在!”
白啸川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汤溅出的水花在烛光里泛着冷光,“那是元代将军的亲兵所化,自然不足为奇,但相传那位将军生前双修内丹,死后尸身不腐,炼成了‘吸魂丹——也就是你们常听的尸王内丹。”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起了骚动。
最性急的李啸山猛地拍响桌面,“大哥的意思是,内丹那东西真的有用?我前阵子在沧州跟铁拳李过招,就差那么一口气……”
“不错!内丹的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
白啸川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打转,“早年走镖时听苗寨老司说,那内丹是活人精血与阴煞之气凝的,若能炼化,哪怕是油尽灯枯的老朽,也能再提十年内力。”
话音未落,连素来沉稳的齐墨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
十三太保虽各有所长,却都卡在武道瓶颈多年,这尸王内丹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诱饵。
唯有霍云卿这个年龄最大的太保还算清醒,她沉吟道,“白老大,既是尸王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大家也知道,尸王之所以是尸王,生前必定是杀气冲天般的存在,除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外,还能够飞天遁地,我等”
“所以要请顾六爷露一手。”
白啸川看向坐在末席的瘦高汉子。
顾寒山怀里总揣着个黄铜罗盘,此刻指尖正捻着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
“上个月我在沅江测水脉,见怒晴县老熊岭一带紫气冲天,本以为是帝王气,细查才知是龙脉结穴处被煞气冲了——那山势形如复鼎,左有青龙戏水,右有白虎衔月,正是元代军葬的格局。”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舆图,以朱笔圈出老熊岭,“此处地下必有地宫。”
“只是那山坳里瘴气常年不散,毒虫夜间能发出磷光,怕是养出了非同寻常的东西。”
“毒虫怕什么?”
秦啸风已经按捺不住,腰间的匕首“噌”地出鞘,“去年在秦岭对付人面蛛,不照样剥了它的壳?”
“老秦你这话差了。”
顾寒山摇头,“寻常毒虫惧火铳,可老熊岭的地势属‘绝地反生’,煞气聚而不散,那地方的东西怕是刀枪难入。”
即便如此,堂内多数人眼里的热切仍未消减。
岳沧澜已经开始擦拭自己手中的一对驳壳枪,柳云霆则低头不语。
其他太保也是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齐墨忽然睁开眼,指尖三枚铜钱无风自动,“当啷”落在案上,竟是清一色的背面朝上。
“此卦名‘龙战于野’!”
齐墨的声音比檀香更冷,“爻辞曰‘其血玄黄’,去则必有血光,且是损折根本的大凶。”
嘶!
这话像盆冰水浇在炭火上。
去年齐墨算准淮南盐道有劫,劝大伙别接那趟镖,偏有人不听,结果十二名好手折在黑风口,尸骨无存。
此刻见铜钱落地的架势,原本摩拳擦掌的李啸山缩了缩脖子,岳沧澜也默默把手中短枪插回鞘里。
白啸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老齐的卦虽灵,但富贵险中求,咱们十三太保这些年……”
他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转向角落里的吴疆。
因为吴疆从始至终便是一言不发,只是听到老熊岭、元代大将军墓的时候,眼中神光一闪而过!
其他人的目光也和白啸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