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四女的呼唤
深渊之下,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已彻底混乱。
那被第四块时空炉碎片引动、以林辰那点微弱印记为核心的时空乱流风暴,如同一个疯狂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光影与矛盾信息构成的漩涡,不断撕扯、冲刷、磨砺着印记的存在。而漩涡之外,整个“九柱封天”大阵的崩溃进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剧。
暗金与暗红混沌交织的庞大心脏,搏动得越来越狂暴,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引得整个深渊剧烈震颤,冰层大块大块剥落、崩塌,露出下方幽暗仿佛无底的虚空。连接心脏与上方幽冥祭坛的粗大暗红血管,此刻如同吸饱了血的毒蟒,疯狂脉动,将更多污秽、狂暴、夹杂着“虚无”气息的恐怖能量,源源不断地泵入祭坛,也反哺着心脏本身,加速着其内部那古老存在的“苏醒”进程。
九根青铜巨柱,在“虚无”波纹与心脏狂暴力量的内外夹击下,摇摇欲坠。刚刚被唤醒、净化的冰蓝、翠青、乳白三色光芒,虽然依旧顽强地亮着,但明显黯淡、收缩了许多,只能在柱体核心苦苦支撑,维持着最后一点净化与镇压之力,延缓着整个大阵彻底崩溃的速度。而另外六根未被直接净化的巨柱,其光芒更是明灭不定,柱体表面裂纹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湮灭在“虚无”之中。
冰狱冥君癫狂的笑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喜、贪婪、敬畏与急切的低沉嘶吼,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迎接神明降临前的最后祷告。他全部的心神与力量,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幽冥祭坛之上,在疯狂地接引、引导、催化着什么。整个深渊,都笼罩在一股即将天倾地覆、万物归墟的恐怖氛围之中。
而在这毁灭倒计时的中心,在九柱环绕的战场边缘,三个身影,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凌清雪单膝跪在冰面上,以冰魄剑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她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强行燃烧冰凰精血的后遗症,在心神激荡与外界恐怖威压的双重冲击下,全面爆发。经脉如同被冰针反复穿刺,剧痛阵阵;丹田空荡枯竭,连维持护体灵光都勉强;最严重的是神魂,先前强行沟通、净化巨神怨念,本就受了不轻的震荡,此刻又被那弥漫的、仿佛能“抹去”存在的“虚无”气息不断侵蚀,更是昏沉欲裂,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脑海中搅动。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也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狂暴的时空乱流风暴中心,那一点几乎被无穷光影淹没的、微弱到难以察觉的银色光点——那是林辰最后存在的痕迹,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时空冲刷。
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无论是阻止阵法崩溃,还是对抗即将降临的恐怖,甚至仅仅是靠近那时空乱流风暴,她都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一点承载了最后希望的微光,在狂暴的乱流中明灭不定,感受着其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另一边,翠青色的生机之光笼罩下,苏婉清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她手腕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因为血液几乎流干。青木道体的本源燃尽,使得她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流逝。此刻的她,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冰冷。只有眉宇间,那一点因为成功唤醒巨柱生机、完成了最后心愿而残留的、淡淡的、释然的温柔,还证明着她并未彻底离去。但她的意识,早已陷入最深沉的黑暗,对外界天崩地裂的剧变,对林辰印记正在经历的考验,毫无所觉。
乳白色的圣光中,艾莉西亚的情况同样糟糕。强行点燃、透支圣光的代价,远超她的极限。那纯净的圣光,在净化了疯狂神念的同时,也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与神魂本源。她的银发失去了光泽,如同枯草般散落,精致的小脸惨白如雪,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气息比苏婉清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圣光之中。那本古旧的银月笔记,静静躺在她手边,光芒尽失,布满裂痕,与她一样,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她也陷入了深度昏迷,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所有感知。
绝望,如同最冰冷、最粘稠的潮水,将这片区域彻底淹没。三个耗尽一切的少女,一个濒死昏迷,一个深度昏迷,一个虽清醒却油尽灯枯、无能为力。而她们唯一还能指望的、那最后可能的变数——林辰那一点正在时空乱流中接受炼心考验的印记,其气息,在凌清雪的感知中,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不断削弱、淡化……
起初,在印记刚刚进入时空乱流,爆发出那一点微光,开始承受冲刷时,凌清雪还能勉强感觉到一丝属于林辰的、独特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波动。那波动中,有不甘,有执着,有迷茫,也有挣扎。她知道,那是林辰最后一点真灵痕迹在与无尽的时空轮回抗争。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时空乱流的影响下,外界的时间感也变得混乱),那丝波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风筝。印记的光芒,在无穷无尽的光影碎片冲刷下,时隐时现,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扁舟,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吞没、稀释、同化,成为时空乱流中又一个无意识的记忆泡影。
凌清雪的心,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