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的名字叫“多余”

天道神殿，绝对零度。

时空仿佛被灌入了万年的玄冰，彻底凝固。

苏长歌保持着那个挥拳怒吼的姿势，拳锋距离太上道祖那高挺的鼻梁，仅仅剩下最后一寸。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寸，却成了横亘在凡人与神明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定。”

这一个字，不仅定住了苏长歌的肉身，更定住了他周围所有的物理法则，甚至连他愤怒的脑电波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上道祖缓缓起身。

他并没有因为苏长歌的冒犯而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就像是一个看着顽劣孩童胡闹的大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与冷漠。

“闹够了吗？”

道祖的声音很轻，却震得苏长歌神魂欲裂。

他伸出那只苍白、修长、没有任何瑕疵的手，动作优雅地轻轻搭在了苏长歌的右臂上。

那是融合了【无名仙王遗骨】的天魔手，也是苏长歌这一路走来最大的依仗。

“这是无名的东西。”

道祖的手指在那些狰狞的魔神倒刺上划过，语气平淡：

“当年他不听话，妄图用‘情’来反抗天道，所以吾斩了他的手，以此示警。”

“如今，这东西在你身上，有些碍眼。”

话音未落。

道祖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啊————————！！！”

苏长歌虽然身体被定住无法动弹，但他的痛觉神经并没有被屏蔽！

相反，在神识被锁定的情况下，那股痛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种硬生生将骨肉分离、将经脉扯断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张大了嘴，发出了野兽濒死般凄厉的惨嚎，眼角直接崩裂出血泪。

“现在，物归原主。”

道祖神色漠然，手臂猛地向后一扯。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飞溅，染红了神殿洁白的地面。

苏长歌的整条右臂，竟然就这样被道祖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那条流淌着暗金魔纹、承载着无名仙王意志的手臂，落入道祖手中后，瞬间化作一道乖顺的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内，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砰。”

禁锢解除。

苏长歌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断臂处的鲜血如注般涌出，但他此刻连捂住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剧痛让他全身痉挛，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自己的血泊中无助地抽搐。

“还没完。”

道祖并没有停手。

他再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苏长歌满是冷汗的眉心。

那里，是系统的所在。

是【红尘道种】的寄居地。

“系统……救……救我……”

苏长歌在即将崩溃的识海中，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呼救。

以往那个总是吐槽他、坑他、却又在他危急时刻兜底的系统，此刻却像是死了一样沉默。

良久。

一道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杂音的机械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诀别。

【警告……遭遇最高权限指令……】

【链接……瓦解……】

【系统……正在强制解绑……】

【宿主……虽然你是这一届最差的宿主，但……很高兴为您服务。】

【再见。】

“嗡————”

随着最后一声电子音的消散。

一颗散发着淡淡粉金色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种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从苏长歌的眉心缓缓飘出。

随着这颗种子的离去，苏长歌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掏空了。

不仅仅是外挂。

还有他的力量。

【警告！核心代码剥离，宿主修为开始崩塌！】

化神期……崩！

元婴期……散！

金丹期……碎！

筑基……练气……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拳打魔尊、脚踢仙王、在修罗场里反复横跳的苏长歌。

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神”。

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一只手、浑身是血、面色惨白、毫无修为的凡人废人。

太上道祖捏着那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红尘道种】，感受着里面澎湃的情感之力，那是苏长歌用一路的血泪浇灌出来的果实。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俯视着瘫软在血泊中的苏长歌。

那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被榨干了果汁、随手丢弃的果壳。

“你看。”

道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绝对的冰冷：

“没了吾给你的系统。”

“没了吾给你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