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
第64章潜入
莱克斯·卢瑟所做的,名义上是“投资”,但行内人士心知肚明,投进去的十几亿和被烧了没区别。
可能会有人惊讶,大都会歌剧院可是全美乃至全世界资金最充足的剧院,又地处时代广场这片黄金区域,怎么也该赚得盆满钵满吧?但事实上,大都会歌剧院早就陷入严重的财政危机,经营状况连续几年被穆迪信用报告评级为“垃圾”。
很让人震惊,但事实的确如此。歌剧,乃至交响、话剧、芭蕾等剧院艺术,从来就不是一门可以轻松赚钱的生意。追根溯源,这种艺术是供上流阶级夸耀身份用的,像莫里哀、莫扎特,都是受雇于王室贵族,才能为自己的剧目安排上豪华的布景、乐队和服装。现在没了贵族,若剧院还想坚守这份奢华的传统,只能靠政/府和富豪的捐款,否则光凭售票,哪怕场场爆满,也很难回本。卡里亚之前甚至听到过传言,大都会歌剧院高层打算抛售镇馆之宝的夏加尔壁画,以期弥补上五千万美元的财政赤字。最会做生意的林肯中心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巴黎歌剧院、悉尼歌剧院这样闻名遐迩的圣地,财务也已岌岌可危了。也无怪提摩西·查拉梅会理所当然地说出那番言论,按照好莱坞的商业逻辑,歌剧这种只能让制作方赔得血本无归的玩意儿,早该被扫进垃圾堆里去。这样的困境不止歌剧有,就连商业性质最浓厚的百老汇音乐剧,赚钱能力也远远比不过流行媒体,只有五分之一的制作能顺利收回成本,“投资剧目”基本可以和“钱打水漂"划等号,音乐剧行业人看大都会歌剧院的困境,心中难免浮起同病相怜的悲哀。
在这样的集体困境下,也难怪莱克斯·卢瑟的慷慨解囊引发一众剧评人的好评,戏剧板块都快把这个邪恶光头吹成救世主弥赛亚了。“在地球生存空间被各种超人类挤占的当今世代,艺术是少数没被超人类染指的领域,而我有义务庇护这最后的圣地。”在《纽约时报》的专访里,卢瑟侃侃而谈,“没错,超人可以模仿任何一种声音,可以一夕之间搭好一栋大厦,但他能写出莫扎特的美妙音符吗?又或者编排出杰罗姆·罗宾斯绝妙的芭蕾,设计出歌剧院的穹顶?超人或许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若是扒开大脑研究,你会发现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并不比一个艺术院校的大学生多多少!”卢瑟的发言堪称极端,但也激发了不少人类至上主义者的共鸣;而这次的巨额捐款活动后,有不少世界级艺术家纷纷为他站台。虽然卢瑟与超人为敌,研发毁灭武器,进过好几次牢子,但他拯救了艺术家们的饭碗、啊不、是让人类的赞歌得以延续啊!看完社交媒体上几万赞转发支持的言论,卡里亚的心情非常复杂。如果她对超级英雄的世界一无所知,她大概也会像她的同学那样,赞叹卢瑟的慷慨解囊,歌颂他是行业之光、艺术明灯……但她认识了康纳,这让她无法和其他人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卢瑟提供的好处。
今天她给出鲜花和掌声,明天她就会成为资本和公关中的一个数字,成为卢瑟权势的证明,帮他一次又一次地逃脱牢狱之灾。哪怕他做出了违反人伦的生物实验,随意灭口杀人,但在他财力名誉的光芒下,这些血泪只能由受害者吞下,在黑暗处永不得见天日。今日受害的是超人和康纳,若是明天,卢瑟成为了领袖的话?以他这唯我独尊的性格,是继续无私地投资艺术,还是独占这把好用的工具,让艺术家皆为他一人服务?
卡里亚不觉得让康纳留下心理阴影的资本家,会抱有什么良心。没有公开叫板的实力和名气,至少她不能成为雪崩时的雪花。正在她忖度是否该退出这次志愿活动时,手机弹窗跳了出来,是德语课的老师发来邮件。
“大都会歌剧院的负责人告诉我,卢瑟先生的行程出现空档,他打算到歌剧院的后台,见见大学生志愿者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喜悦的文字传达出的却是冷意,从指尖蔓延至心脏。放着大都会的教授名流不管,独独要见摆弄字幕机的学生,说这其中没有阴谋诡计,就连康纳上小学的弟弟也不会信吧。大大大
“哟,卡里亚,带人来参观茱莉亚了?”
学校咖啡厅里,考夫曼正打算买点下午茶,路过看见爱徒也在,身边还坐着个陌生面孔,不由好奇地问道。
学生带人进来参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卡里亚身边那个年轻男孩,有种惹眼的气质。
具体是什么,考夫曼也说不上来,只觉得确实眼前的少年和他见过的任何参观者都不一样。
来参观最高学府的高中生们,大多心怀敬意,考夫曼往往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敬畏或者紧张,个别人是贪婪和渴望,但他从这位少年身上感觉不到这种情结好像他并不在意这所学府在业界的象征意义,以及财力资源,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好奇一一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宇航员踏上月球表面时的那种感觉?
多奇妙啊,明明这位少年有着极为出色的身材,让人联想到高中的橄榄球队队长。本应该是最世俗、最名利的那种人,却有种不谙世事的气质。但考夫曼并不讨厌这种特质,甚至认为这很讨人喜欢:“这是你的家人吗?”
卡里亚肩膀一僵,努力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