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演之夜（上）

第41章首演之夜（上）

卡里亚·穆瑟尔，一个正式作品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的新人演员，究竞有什么魔力？

50岁的老派剧院人塔菲，坐在沃尔特·科尔剧院的第三排等待开场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在她的前方，有几个亚裔的女孩子正拿着一堆自制的同人插画小卡，不时有年轻人拿着手机过来搭话，拿走一张；而在她身后，过道座的几个学生坐立难安，不停地和同伴商量，她们的脚力能否确保他们第一时间冲到演员通道（stagodoor），要到卡里亚·穆瑟尔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签名。转头向她右手边的位置，一个戴着劳力士腕表的男士正高谈阔论：“依我看啊，《冥界》到现在还没关停，纯粹是因为这家剧院太小太破，《冥界》关了，就没有剧组肯要这里了！剧院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苟延残喘！”塔菲没想到，能在一部已经上演了六七年的老剧目里听见如此多样的想法。“嗯，也许这又是朱贾姆辛集团的什么营销小招数吧，就这场的气氛看来，确实有一些成效。"塔菲心想。

但，《冥界》想要挽救如今的票房，绝不能只靠炒作。现如今的局势，是纽约客几乎人均看过《冥界》，外地来百老汇的游客可能也看过数个巡演版,而没有观剧习惯的网友也可以找初版卡司的高清盗摄来看。卡里亚·穆瑟尔的魅力是否大到能靠一己之力杀出重围,塔菲对此拭目以待。大大大

观众席的灯光渐次熄灭，众人纷纷静默；与之相反，舞台灯光一盏盏亮起，乐队、演员、群舞依次上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一片静默中，在观众们搜寻那个金发的新面孔时，背着吉他的俄耳甫斯竟然从侧方上场，将一架形似双翅的老式麦克风抬到舞台左侧。从未见过的设计，让看过《冥界》的老观众们瞪大眼睛，疑惑赫尔墨斯的麦克风怎么换了个人拿。

像是听到了观众们的心声，卡里亚微微一挥臂，观众们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到了缓步上台、穿着银色鲨鱼皮西装的黑人女性。卡里亚率先鼓起掌来，带领台上台下的人们，欢迎扮演赫尔墨斯女士的演员登场。这个动作也很符合俄耳甫斯的人设：赫耳墨斯与俄耳甫斯的母亲是好友，对他颇有照顾，剧本里也有俄耳甫斯帮他擦拭麦克风的小动作。这个全新的设计，不仅给观众们灌输剧本设定，还让他们倍增好感：虽然她是今晚的焦点，但她也很尊重同台的老演员，以舞台效果为重，多么顾全大局、谦逊有礼的品格！

饰演赫尔墨斯的丰满女性整了整领带，开始了《冥界》的固定节目。“All right？”（准备好了吗？）台下的观众大喊：“All right!”女演员不太满意地摇摇手指：“Allright?”台下的观众们笑着增大音量：“Allright!”赫尔墨斯女士抬高手臂：“AlI--”

元音被拖到不可思议的长度，变成了祭祀时的呼号，长号乐音迎合着远古的呼唤响起，台上的演员们跟着打起节拍，魔力在剧院中传播开。没有改变打光、甚至没有说出一句台词，观众们却有一种穿越到神话世界的错觉。“很久以前有一道铁轨，莫问何时，莫问何地！"在演员们的低声哼鸣中，赫尔墨斯女士徐徐讲述起故事背景，“那是条通往地狱的铁路，那是段艰难的时日.….”

伴随着赫尔墨斯的介绍，珀耳塞福涅、哈迪斯、命运三女神、凡人群舞依次登场。女神们以花朵和蛛网为理念的戏服裙摆翩跹，哈迪斯坐在法式风情的雕花窗台上，爵士乐与踢踏舞交织，一派眼花缭乱的景象，给予观众视觉和听觉的双重盛宴。

而这享受，也在潜意识里放大了观众对于俄耳甫斯的期待-一他可是有着能使众神落泪的歌声，带来的刺激应该能与眼前的群舞不相上下吧?狡猾的说书人赫耳墨斯也掐准时间，示意乐队停下演奏，喧嚣退去，她开始介绍从刚才开始就躲藏在背景里的俄耳甫斯：“在这条铁路，有个男孩为一首歌忙碌。”聚光灯给到本剧的主角身上，可他并没有注意到。俄耳甫斯穿着一身老旧的背带裤工装配围裙，正在角落里擦洗桌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偶尔流出两声《史诗》的哼唱。但，所有人在见到这个衣着破旧的年轻人的第一刻，想法出奇的统一一一一一这个人，怕不是真的缪斯之子吧！

因为戏服的设计，后排的观众注意到了男性骨架的宽大和女性动作的柔和；而前排观众，则能欣赏到她男女特征皆有的特殊美感的脸庞，质感与博物馆里的希腊神话油画不相上下。比起广告片的平面效果，置身于同一空间、360度无死角的欣赏，又是一种不同的风味。

但最让女性观众们心跳加速，感受到与美利坚主流风格迥异的魅力的，还是袍的神态。

虽然穿着开了线的破旧衣服，面对的是油腻腻的桌子，他的面部却浸满了柔和的笑意，唇齿间哼唱的音符曲调让人迷醉。即使是一片脏抹布，在他眼中也能成为美的来源，几下将其折成绽放的鲜红花朵。超脱凡俗，不染尘世，简直像是希腊神庙的雕塑活过来了一样。“你也许觉得这个男孩有些不符常理。“赫尔墨斯语调一扬，“那是因为他得到了众神的祝福一一让我们欢迎，俄耳甫斯（Give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