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76章番外
荒殿里渐渐多了些东西,宫中不便张扬,应浮昇戴罪之身无法离开荒殿,戚寒舟能做的仅有改善他的环境。应浮昇发病后清醒会发觉身边多了什么,有时候是几本杂书,有时候是更换过干净的被褥,他盯着看许久,然后就会问戚寒舟想要什么。
在他秉持的原则里,没有无缘无故的获利,仅有利益往来。戚寒舟没回应他,他的想法变了。曾经的戚寒舟对这样的合盟条件很满意,每次的利益往来,来回之后便是利益两清,彼此不欠谁。但两清,也是情分两清,戚寒舟意识到,除了这层合盟,他好像没有能留住他的东西。戚寒舟希望,彼此之间不再是利益。
他也希望,应浮昇能坦然接受他的付出。
可是当他以为这种合盟关系能改变时,应浮昇却在没跟他商量的情况下,私下算计了朝中徐党,这一算计险些让徐党之后的人顺藤摸瓜查到宫城,他匆忙收尾后赶到荒殿,见到应浮昇时,后者窝坐在碳炉前取暖,见他行色匆匆,眼中多了分意外。
“你来得正好,先前你查兵部案牵扯到工部,我借此机会引了云家去动。“应浮昇像是分享趣事地与他说道:“你正好可以去…他说到一半,意识到戚寒舟的神色有异,他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戚寒舟压着心中的怒气,“可你所为,会让他们查到后宫,查到你身上。”“后宫中有云家人,他们正想借此从父皇那要权。“应浮昇是故意暴露的,引他人来查后宫并没什么,也能让戚寒舟去查皇帝身边的宫人眼线,这段时间皇帝的身体渐渐不好,戚寒舟排查了很多人,暂无所得。这分明是一件得益的事情,他不明白戚寒舟为什么生气:“我更无所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无权无势,他们只会当我是个疯子。”
他说完见戚寒舟始终沉默,不得已再说两句,“你放心,我处理过,他们不会注意到锦衣卫。”
这点戚寒舟何尝不知,应浮昇几乎把他跟锦衣卫合盟理得干干净净。只是,戚寒舟怕这些吗?他在朝中多年,权柄早就与应浮昇所想的不一样,哪怕太子党注意到锦衣卫,戚寒舟也有办法让对方拿他没办法。可应浮昇呢?这个人从未考虑过他自己,哪怕戚寒舟说明白了,应浮昇也只以为他的问询是因为此举会坏两人合盟,会借此暴露暗中调查的戚寒舟。“我在意的不是这些。"戚寒舟告诉他。
应浮昇不懂。
那次是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但亲卫说应浮昇高烧的时候,他马不停蹄放下手中的事务赶到荒殿。睡着的人蜷缩着,发烧带来的呼吸不畅,让他睡得格外难安。戚寒舟靠近,就能感受他呼出的热气,灼热甚至是滚烫。戚寒舟令人去换水,陈序秋匆匆赶来扎针,脱去外衣到床榻上按住他,拥抱着生病中的人,他怎么生得了气。他只是他希望应浮昇能自私点,能无负担地去索取,像普通人那样,索取想要的奖励,哪怕是讨个甜食果脯。等病后清醒的时候,应浮昇躺在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戚寒舟:“不生气了?”
戚寒舟替他擦手臂降温,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应浮昇眯起眼睛笑笑而过。
他很少笑,但笑起来就是很好看。
“就是生气了。"他揭穿戚寒舟的嘴硬,哄他道:“你以后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办事前告诉你。”
戚寒舟沉默地给他擦着身子,应浮昇说他怎么又闷了。这哪里是生气,不过是抓住了一个人,不愿意放手罢了。可惜他爱的人,是块榆木,也还好是块榆木。这样,人就不会离开他。
去西蜀寻药的人来来回回,带来过好消息也带来坏消息。戚寒舟不再只是寻药,他开始寻医。彼时在西蜀遇到一名医,名医告诉他这种因毒耗导致的体弱,最怕的就是伤神,伤神没了精神气,人也就活不了多久,病能养好,可养好需要时间。
戚寒舟问他怎么治,他说这方法是当年一行脚大夫告诉他的,人估计找不到了,但是可以把方子写给戚寒舟。
这药方到了陈序秋手中,陈序秋见到其中这几味药,犹豫再三才道:“调理期间,他可能容易记不住事。”
戚寒舟明白,可他不能看着应浮昇不顾康健去耗命。他看着熟睡的人,最后道:“我会告诉他。”新药方煎药的时候,陈序秋给应浮昇拔毒。以前应浮昇不要求治,对他而言只想复仇,为此付出性命也无所谓,所以他会请求陈序秋教他针脉法提神,会在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去耗自己的命。
十几年的毒,拔毒是漫长的事。
戚寒舟许诺替陈序秋寻仇人,陈序秋也乐意去帮,她跟在应浮昇身边也有几年,最开始只是可怜对方,到后来早已把应浮昇当成了朋友。旁人都说应浮昇是个疯子,可她跟颂安一样,能看到这个人的好,也希望他能长命一些。
治疗一段时间,应浮昇开始记不住事。
有次戚寒舟告诉他太子党身后恐怕藏着前朝余孽,可能有前朝党派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大渊,到隔日的时候应浮昇就忘了。他清醒的时候能搅弄是非让朝局惶惶不安,但糊涂时他有时会忘记其他事情,需要戚寒舟反复地去提醒。应浮昇告诉他,他应该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喝药的时候也注意到药味变了,清醒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