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70章番外
应浮昇断断续续地病,病好了没几日,又因为贪凉感了风寒。从前他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会这么弱,可万事尘埃落定之后,养病的日子就变得难熬了。放在以往,病那么半个月,稍微过点时间他的身体就能缓过来,处理事务便无问题。但这一年,不知道是先前积累的劳疾卷土重来,还是其他原因,病总是断断续续。
也因此,他传唤过几次太医。
而太医们的口吻相同,说这是过去积劳所致,调养的过程中这些隐疾便会慢慢浮现,调理个一两年就有好转,只是这段时间就莫要过度劳累了。调理的事归太医管,除东宫及戚寒舟外还有皇帝等人的嘱咐,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太子殿下,唯独在身体康健这一件事上,只能听从他人。说多了,应浮昇只能遵听医嘱。
养病的日子枯燥,一连几月,渐渐也有些变化。在以往,每逢换季易生大病,夏入秋时也不例外,只是现在病中的精神气却比以前好很多,精神浑噩的情况有所好转,也不会病到卧榻不起。太医院诊脉之后,回院中时,一群太医连忙给院里供着的祖师爷们多烧了几炷香。
不过,应浮昇与朝中大臣议事时,偶尔几声闷咳,也会让入宫的官员提心吊胆。
提醒太子殿下保重身体的话说了太多遍,官员们知道殿下处于储君之位,将来要继承大统,是不可能完全卸下担子,所以东宫的官员通常会尽快直入正题,寒暄推诿的话基本不说,只就事论事,尽量不影响殿下休息。太子与戚将军那隐秘又外扬的关系,在朝中众官员眼里都是心照不宣,来东宫较常的人,时常会见到休沐的戚寒舟待在东宫里,文臣武将,东宫谈论的毕竞是大渊要事,议事之时戚寒舟不在,只有当太子身体不适时,他会遣人送来清嗓的茶。
官员们有时候谈事情谈到情切时,他们偶尔都会忽视殿下的身体问题。唯有戚寒舟从不懈怠,若在东宫他会适时提醒,不在东宫时,他会嘱咐颂安去办。后来他们见到那清嗓茶出现以及颂安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官员心里就清了。殿外那位是在提醒他们,是时候该走了,非急事改日再议。这些周到非一日两日的表现,而是对一个人熟悉关心到极致,从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不适,才知道什么时候放任,什么时候提醒。
朝中提及太子婚配的人不少,哪怕两人的关系与地位难以撼动,有些迂腐的老臣都会以继承大统为由换着法子催促,其他皇子都有婚配,哪怕太子不喜世家婚盟,也可选心仪之人。这件事在朝中或明或暗谈了数遍,唯有一群武将时不时回怼老臣几句。
这朝中武官,有多少个是跟着戚寒舟下过南境,又赶赴北境的,尤其陆家官员。三皇子赶赴北境封地后乐得自在,朝中陆家人封的封、赏的赏,三皇子党是彻底歇下了争储的心,但不代表朝中武官放下地位之争啊!以戚陆两派的武官表现最为明显,其次是南境调任来京的新官,别的不说,一旦涉及到太子婚配与弹劾戚将军的,这群人在朝野上的冲锋比谁都猛。以前朝中文武之争都在军粮地位,未曾想现在吵架的由头在太子婚配上。皇帝有时候听烦了,直接把人赶出去外面吵。然而有一天,轮到孟晋源跟那群老臣吵,孟晋源岁数也上来了,现在他人见他都得尊称一句孟阁老,其他人碍于尊重老臣的身份不敢过于放肆,免得把一群德高望重的老臣气死。
孟阁老不一样,他不跟人明着吵,他给人找茬。他一开腔,东宫派系的官员就跟上了。
孟晋源原本也是个传统、迂腐的老臣。因过于古板吃过太多亏后,这位老臣逐渐学会了一点圆滑。他比其他官员多一点,他清楚太子的情况。子嗣问题不便在这个时期袒露在朝,容易引起事端,向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太子如今休养,这群人天天想着找事,多次之后他就按捺不住了。沈云飞讶异道:“孟老改性了?”
“哪是改性?“刘云师看着远处孟晋源云淡风轻地离开,暗自吐槽道:“跟太子的健康相比,子嗣算个屁!你以为那群武官敢这么放肆,也不想想背后给他们撑腰的是谁?”
“戚帅?”
“戚帅下个月都要回北境了!”
刘云师看着清澈的沈云飞,心想沈长存怎么不教教他这儿子,“还能有谁,胡不遇啊!”
各地驻军每年要多少军饷都得走兵部,他们敢在朝间这么放肆,全然是背后有人在撑腰。
胡不遇那老狐狸在朝间屁话不放,背地里天天跟京郊驻地的武官喝酒,当初能在那么多党派里周旋的胡尚书,那群老臣玩不过他,吵急了他就当和事老,吵输了隔日就能告到太子面前,孟晋源私底下没少被这老狐狸带着走。刘云师仰天,伸手拍了拍沈云飞的肩膀。
至于其他……胡不遇背后,没见都察院萧御史整日眯着眼睛盯着朝野吗,孟晋源手中那些料,总要有人弹劾吧。
这群老臣自以为能成,也不看看太子身边跟着的哪个不是狐狸?刘云师惆怅看天,像他这样的稳重之人,不多了啊。“大人啊!"工部官员匆匆赶来,“钦天监的人都找上门了,王大人跟人在官署前吵起来了,一群百姓围着看。”
王观致,满朝文武都知道的刺头,上能动手改京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