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云南之征(三)
推行,全系于商人对利润的渴望是否能压倒对未知凶险的恐惧。
他只是在赌,赌资本的趋利避害之性。
终于,那最先起身的粮商咬破了指尖,将血印按在了案头的契书上。
有了带头之人,余下的商贾便如恐落人后一般,纷纷签押。
他们看透了这局棋:接了,九死一生,不接,出了这水云间的门,商廉司便能找个由头查抄家产。
待最后一人签毕,陈修将那一沓厚厚的契书收拢。
“诸位。”徐景曜起身,目光透出几分深远。
“这滇地,历来出产铜矿。
朝廷的宝钞要稳,便少不得真金白银与这滇铜。
大军荡平西南之日,便是开山运铜之时。
今日替朝廷运粮铺路的人,明日这西南茶马古道上的铜铁专卖,商廉司自会论功行赏。”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许诺,彻底击碎了商贾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
长远的独占之利,远比眼前的盐茶更具诱惑。
大局已定。
商贾们鱼贯而出,急匆匆奔赴各自的码头调度船只。
徐景曜立在长案前,看着那一沓契书。
这轻飘飘的纸张,承载的将是数十万石的米粮,是蔽江而下的千帆。
他以利诱之,以威逼之,硬生生从这民间挤出了一条支撑国家战争的血脉。
粮道既通,这后方的算计便算是落了子。
而此时的宫城内,奉天殿上的兵部堪合已然递到了御案之前。
挂帅的印信,先锋的虎符,正待发往那几座早已厉兵秣马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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