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义灭亲?
杨奇虽然跑掉了,但是此刻却极度后悔。
因为他错了。
错得离谱。
刚才在林子里,他不该只是推那一掌。
他手里明明握着刀!
他应该回身,哪怕多眈误一息的功夫,也要把那刀子送进杨文岳的心窝,再搅上一搅。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杨文岳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那是个从小锦衣玉食,连手指头破个皮都要哭半天的少爷。
进了北镇抚司,不用上那些剥皮抽筋的大刑,光是把那带着血槽的刑具往地上一扔,那小子就能尿了裤子,把祖宗十八代都卖了。
杨家的帐本,暗地里的生意,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连络暗号
全完了。
杨奇咬了咬牙。
现在回去杀人灭口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金陵是待不下去了,杨家也回不去了。
杨奇转过身,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大海。
他在海上还有几个不认皇法只认银子的亡命徒兄弟。
“文岳啊,别怪二叔。”
“二叔到了海上,每年给你多烧点纸。”
北镇抚司,诏狱。
徐景曜坐在刑房里,手里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在他面前的刑架上,绑着刚被抓回来的杨文岳。
这位昔日的杨家少主,此刻狼狈得象条落水狗。
额头上的血痂糊住了半只眼睛,衣服也被撕成了布条。
旁边站着两个光着膀子的校尉,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和鞭子,正一脸狞笑地看着他。
这是徐景曜特意从毛骧里要的审讯老手,据说用刑后能把人三岁前的事儿都问出来。
“大人,动刑吗?”
郑皓问了一句。
徐景曜还没说话,刑架上的杨文岳突然开了口。
“别别打”
杨文岳的声音都在抖,眼泪鼻涕横流。
“我招我什么都招”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见徐景曜我要亲自跟他说”
徐景曜放下茶盏,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校尉退后。
“我就在这儿。”
徐景曜看着他。
“说吧。说的要是让我满意,我给你个痛快。要是说一半留一半”
徐景曜指了指那烧红的烙铁。
“我就让他们帮你烫平了说。”
杨文岳哆嗦了一下,象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极快地开始供述。
从三山商会的架构,到怎么利用海船夹带私盐,再到怎么贿赂户部的官员,甚至连哪年哪月给哪个侍郎送了几箱金条,都说得一清二楚。
徐景曜静静地听着,旁边的书吏笔走龙蛇,记了满满好几页纸。
这些都在徐景曜的意料之中。
杨家就是个巨大的毒瘤,这一刀切下去,流出来的脓血自然少不了。
“说完了?”
徐景曜看了一眼记录,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些东西足够让杨家灭门,也足够清洗一遍户部了。
“没没完”
“徐大人您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帮我们吗?”
“您不想知道,是谁让我们在梅府做局陷害徐增寿的吗?”
徐景曜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不想知道。”
“是吕本。”杨文岳咧嘴笑了,“但吕本一个太常寺卿,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宁国公主?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你们徐家硬碰硬?”
“他背后有人。”
“那是能通天的人。”
徐景曜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谁?”
杨文岳看着徐景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得有些扭曲。
“我也活不成了杨奇那个老狗把我推出来挡刀,我就让他也别想回杨家!”
“徐大人,您听好了。”
“吕本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他想扶正他的女儿。”
“他想弄死常太子妃。”
“他想让朱允炆”
“砰!”
一声巨响。
杨文岳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嘴上。
这一拳太狠了。
杨文岳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几颗带着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来,满嘴的血沫子堵住了喉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徐景曜身侧的郑皓。
郑皓收回拳头,脸色惨白,但他没有退缩。
“大人!”
郑皓转身跪下,声音急促。
“这疯狗在乱咬!这些话咱们不能听!也不能记!”
那个负责记录的书吏手里的笔都掉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徐景曜站在那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谋害常氏。
扶正吕氏。
这已经不是贪污案了,也不是陷害勋贵的案子了。
这是夺嫡。
这是涉及东宫根本,涉及大明未来储君之争的惊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