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投石问路
”钱德昌颤声问道。
“走走了。”管家也是一脸懵,“那人看着气度不凡,穿的靴子都是官靴的样式,小的没敢拦。”
“完了完了”
钱德昌在屋里转起了圈,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这要是来抓人的,直接就是锁链加身了。
现在送个帖子来,还没署名,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私事!
说明还有得谈!
说明只要银子到位,或许还能破财免灾!
“快!备轿!去松仙楼!”
钱德昌一把推开那个还在唱曲的小妾,吼道:
“去库房拿银子!五千两不,拿一万两的!给我找车搬过去!”
“老爷,那可是咱们半年的利啊”管家心疼道。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钱德昌一脚踹在管家屁股上。
“这字你看明白了吗?这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字!这人要是得罪了,咱们全家都得去填海!”
半个时辰后。
松仙楼。
钱德昌擦著汗,弯著腰,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偷眼看了一下坐在主位的年轻人。
年轻,贵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
再看旁边那位书生,也是一脸的严肃,面前铺着纸笔,那架势,像是在准备记录供词。
钱德昌心里更虚了。
“草民钱德昌,见过见过大人。”
钱德昌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
“钱老板客气了。”
徐景曜没让他起来,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那张洒金帖子。
“这字,钱老板觉得写得如何?”
钱德昌看了一眼那个帖子,那是出自旁边那位书生之手,但他不知道啊,他只觉得这就是京城的规矩。
“好!好字!龙飞凤舞不,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就是贵人的手笔!”
“既然钱老板识货,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徐景曜从怀里掏出江宠昨晚抄来的那几张桑皮纸,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你那本真账的一页。”
“上面的数字,挺有意思啊。”
钱德昌直接懵了!那是他的命根子!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
“大大人!冤枉啊!这这是谁陷害草民?!”
钱德昌在那儿磕头如捣蒜。
“冤枉?”
徐景曜抿了一口酒。
“钱德昌,我不是松江知府,我也没兴趣听你喊冤。”
“我这次来,是奉了上面的意思,来查查这江南的税。”
徐景曜并没有说是奉了谁的意思,这留白,才是最吓人的。
“你这本账,要是交到锦衣卫手里,那是剥皮实草。”
“要是交到户部手里,那是抄家灭族。”
“现在,它在我手里。”
徐景曜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钱德昌,笑了笑。
“我想用它,跟你换点东西。”
“换换什么?”钱德昌挣扎起身,准备让楼下的家丁把银子都搬上来。
徐景曜知道他要干什么,直接挥了挥手制止道。
“我不缺钱。”
“我要的是”
徐景曜指了指沈度面前的纸笔。
“把你这些年,在关卡打点的名单,还有和你一起联手压价,偷税的其他商户的名字。”
“一个个,都给我写下来。”
“写全了,这本账,我就当没见过。”
“若是漏了一个”
“你就去诏狱里,跟锦衣卫慢慢聊吧。”
第211章 投石问路客栈的油灯亮了一宿。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度才顶着两个黑眼圈,把那支笔往笔洗里一扔,长出了一口气。
“徐公子,抄好了。”
沈度揉着发酸的手腕,把厚厚一叠文书递给徐景曜。
徐景曜接过来,翻了几页。
“这字,能镇邪。”
徐景曜赞了一句,随手把文书递给一边的江宠。
“收好,回去是要呈给太子的。”
沈度这会儿那股子愤青劲儿还没过,眼睛红红的,那是熬夜熬的,也是气的。
“徐公子,咱们光写这折子有用吗?”沈度有些不甘心,“昨晚那姓钱的胖子,如此嚣张,难道就让他这么逍遥法外?”
“当然不。”
徐景曜走到脸盆架前,把毛巾浸湿,胡乱擦了把脸。
“折子是给上面看的理,要想让上面动刀子,还得有下面的据。”
“光凭咱们在酒楼听的那两句醉话,到了公堂上,人家只要说是酒后胡言,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到时候反咬一口,说诬告良民,那才是惹一身骚。”
“那”沈度愣住了,“咱们怎么办?”
徐景曜没说话,只是冲著江宠扬了扬下巴。
“江宠,昨晚让你去遛弯,遛出什么名堂了没?”
江宠从怀里掏出几张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一样的数字。
“那个钱胖子,叫钱德昌。是松江府最大的布商之一,手底下控制着三百多户织工。”
“我去他家的账房借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