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义诊
尾。阑尾根部已经坏疽,随时可能断掉。
“根部处理要快。”白衫善一边说,一边用血管钳夹住根部,“结扎,切除,残端包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简陋的门板上,而是在现代化的手术室里。
学生们看得目定口呆。
二十分钟后,阑尾切除完成。白衫善仔细冲洗腹腔,放置引流管,开始关腹。
“关腹要分层缝。腹膜、筋膜、皮肤。每一层都要对合好,防止切口疝。”
他一边缝,一边讲解。学生们拼命记住每一个细节。
当最后一针缝完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血压?”白衫善问。
“心率?”
“90。”
“送观察室,继续输液,抗生素用上。周医生,今晚我守着,你教我怎么观察。”
周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白衫善守在老人床边,一夜没睡。
油灯的光昏暗,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黄色。他坐在小板凳上,偶尔看看老人的脸色,摸摸脉搏,听听呼吸。
凌晨三点,老人的体温开始下降。四点,血压稳定了。五点,睁开眼睛,虚弱地问:“我在哪?”
白衫善笑了:“你在卫生所。手术很成功,你没事了。”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感激的光:“谢谢医生……谢谢……”
白衫善握住他的手:“好好休息。”
走出观察室,天已经蒙蒙亮了。山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像仙境。
周医生从值班室出来,看到他,惊讶道:“白教授,您真守了一夜?”
白衫善点点头:“习惯了。”
周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敬佩:“白教授,您到底是什么人啊?这种条件都能做手术,这技术……我在县医院都没见过。”
白衫善笑了笑,没有回答。
太阳慢慢升起,雾气渐渐散去。山村的早晨,鸟鸣声声,炊烟袅袅。
新的一天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衫善继续带着学生们义诊。每天从早忙到晚,处理各种病例:慢性病、急性感染、外伤、皮肤病、妇科病……他把这里当成了战地医院,把每一次诊疗都当成教程。
最重要的是,他手柄手教周医生和学生们,如何在简陋条件下处理各种问题。
“没有输液泵,就用手调滴速,数每分钟多少滴。”
“没有心电监护,就勤测血压、心率、呼吸。”
“没有血气分析,就观察患者的口唇颜色、呼吸频率、意识状态。”
“没有无菌包,就用高压锅消毒。时间要够,温度要够。”
周医生拼命记,拼命学。他干了三十年村医,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在学医。
“白教授,”一天晚上,他忍不住问,“您说的这些,都是哪里学的?”
白衫善看着窗外的山影,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地方,叫青龙峪。”他说,“1944年,那里有一个战地医院。条件比这里还差。我们在那里,救过很多人。”
周医生愣住了。1944年?战地医院?
他想问什么,但白衫善已经转移了话题:“周医生,你这里有没有竹子?”
“竹子?有啊,后山到处都是。”
“明天带我去砍几根。”
第二天,白衫善带着学生们上山砍竹子。回来后,他教周医生和学生们用竹子制作简易医疗设备。
“竹片削薄,可以当压舌板。”
“竹筒钻孔,可以当引流管。”
“竹条弯成弓,可以当牵引架。”
“竹节挖空,可以当药杯。”
他一边做一边讲解,学生们一边学一边惊叹。原来医学可以这么“原始”,又这么“智慧”。
周医生看着满地的竹子制品,眼框有些湿润。他在这山里干了三十年,从来不知道竹子还能这么用。
“白教授,”他哽咽着说,“您这一趟,比我上十年卫校学的都多。”
白衫善拍拍他的肩:“医学是活的,不是死的。条件好的时候,用好的设备;条件差的时候,用脑子。只要能救人,什么方法都是好方法。”
一周的义诊很快结束了。
临走那天,村里人自发来送行。老人、孩子、妇女,把村口挤得满满当当。那个被救的老人也来了,让人搀扶着,硬要当面道谢。
“白医生,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老人的儿子跪下来,要磕头。
白衫善赶紧扶起他:“别这样。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医生握着白衫善的手,久久不放:“白教授,您教的那些,我会一直用下去。这山里的老百姓,有福了。”
白衫善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把手术刀。不是那把柳叶刀,是一把普通的新刀。
“这个留给你。”他说,“用它救人。用它教人。”
周医生接过刀,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