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檄文传天下
速度?”
“不。”陈恪摇头,“按原计划,稳扎稳打。让张将军(前军都督)在夷陵一带多做疑兵,佯攻荆州,吸引湖广官军注意。我们…要等。”
“等?”
“等东南的‘风’刮起来,等京师的‘变’发出来。”陈恪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陈显…陈静之…本王倒要看看,当你们腹背受敌、内外交困之时,还能撑多久!”
几乎在蜀王起兵祭旗的同一天,那份“清君侧”的檄文,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传遍了大江南北。
湖广巡抚衙门后堂,头发花白的老巡抚韩雍(虚构人物)手持檄文抄本,手在微微发抖。“蜀王…他…他真的反了!还…还自称‘朕’!这…这是大逆不道!是谋反!”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怒与恐惧。
“抚台大人,”一旁的布政使面色凝重,“蜀王檄文中所言,虽多是攻讦之词,但…陈静之在江南所为,确是天怒人怨。朝中对其弹劾的奏章,早已堆积如山。如今蜀王以此为名起兵,只怕…天下不明真相者,易受其蛊惑啊!”
“蛊惑?”韩雍苦笑,“只怕…是有人心中本就有此想法吧。蜀地富庶,甲兵精良,蜀王经营多年…此战,祸福难料啊!”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速发六百里加急,将此事报与朝廷!另,传令各府县,严加戒备,尤其是与四川接壤的施州、夔州等地!没有本官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
“是!”
九月廿九,南京,魏国公府。
当代魏国公徐鹏举(与历史上的徐鹏举并非同一人,虚构)坐在花厅中,面沉如水。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份檄文抄本,以及…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国公爷,”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蜀王此檄,句句直指陈静之与冯保,更暗指今上…被蒙蔽。其势汹汹,只怕…来者不善。我南京留守,该当如何自处?”
徐鹏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是开国勋贵之后,与成国公一脉关系密切。陈静之在江南的所作所为,早已触动了他们这些勋贵的利益。而成国公朱勇被变相软禁,更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蜀王的檄文,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静之…确实太过了。”他缓缓开口,“杀戮过甚,有伤天和。朝中弹劾如此之多,陛下却…一意孤行。如今蜀王起兵,恐…非孤立之事。”
“国公爷的意思是…”幕僚试探道。
“南京留守,兵不过万,将不过十,能做什么?”徐鹏举冷笑一声,“静观其变吧。传令下去,各卫所加强戒备,但…无本公与兵部调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另外…”他顿了顿,“让我们在京里的人,多打探打探…太后的消息。”
徐鹏举独坐良久,拿起那份檄文,又看了一遍,尤其是其中“囚母悖伦”四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他低声叹息,不知是忧,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十月初一,安庆,钦差行辕。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陈静之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清君侧”檄文的抄本。他的脸色平静,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面却没有一丝涟漪——他的手,稳得可怕。
下方,俞大猷、赵铁、王大力等心腹将领,以及几位从各地紧急召来的文官,俱是面色铁青,眼中喷着怒火。
“放他娘的狗屁!”王大力率先忍不住,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勾结外寇?屠戮忠良?这蜀王老儿,简直是血口喷人!大人在江南出生入死,平定叛乱,整饬吏治,救了多少百姓?他在成都花天酒地,倒有脸说这等屁话!”
“不止是血口喷人。”俞大猷沉声道,“这檄文,毒得很。句句诛心,直指大人与冯公公,更暗指陛下…被蒙蔽。这是要从大义名分上,彻底否定朝廷,否定陛下,否定我们在江南的一切作为!更要紧的是…”他看向陈静之,“他提到了‘囚母’。”
此言一出,堂中瞬间死寂。太后被软禁坤宁宫,虽然陈显极力封锁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高层,这早已不是秘密。蜀王此刻抛出这个话题,无疑是在朝廷最敏感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这檄文一出,”一名文官忧心忡忡道,“天下那些原本就对大人、对朝廷新政不满的士绅豪强,恐怕…会蠢蠢欲动。蜀王…给了他们一个起事的‘大义’名分。”
“不止是士绅。”赵铁脸色难看,“‘影子’刚传回消息,蜀王的檄文,在江南各地秘密散发,尤其是在那些被我们查抄、打击过的家族旧地。已有数处发生小规模骚乱,有人打出了‘清君侧,诛陈贼’的旗号。虽然很快被镇压,但…影响极坏。”
“还有,”俞大猷补充道,“水师在沿海截获了几批试图北上的海船,上面…都搜出了大量的檄文抄本。看来,蜀王是想把这把火,烧遍全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静之身上。他是这檄文中的头号“国贼”,是蜀王起兵的最大借口。他的态度,他的应对,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