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血染征袍
大燕的官,守的是大燕的土!让老子投降你这反贼?做梦!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残存的百余湖广官兵,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红着眼睛,跟随周遇吉,反身杀入了蜀军的人潮之中。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周遇吉身中数刀,浑身浴血,却依旧挥刀不止,状若疯虎。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被数十名蜀军重重包围。
“是条汉子。”张定边骑在马上,看着困兽犹斗的周遇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冷酷。“可惜,跟错了主子。”
“弓箭手。”他挥了挥手。
数十名弓箭手张弓,对准了中心的周遇吉。
周遇吉挂着卷刃的腰刀,喘着粗气,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和遍地同袍的尸体。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陛下…陈大人…末将…尽忠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大吼,然后,猛地转身,扑向最近的一名蜀军将领!
“放箭!”张定边冷声道。
“嗖嗖嗖——!”箭雨倾盆而下。
周遇吉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被无数箭矢穿透,如同一只被射穿的刺猬。他晃了晃,却依旧用刀拄着地,没有倒下,怒目圆睁,直视前方。
许久,他的身体才缓缓向后倒去,“砰”重重砸在浸满鲜血的泥泞土地上。
雾,不知何时,开始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战场上。残破的旗帜,燃烧的营寨,堆积的尸体,以及那面插在废墟最高处、迎风招展的玄色“蜀”构成了一幅残酷而血腥的画面。
“打扫战场。”张定边面无表情地下令,“把咱们弟兄的尸体收殓好。官军的…扔江里喂鱼。”他顿了顿,“把周遇吉的脑袋砍下来,用石灰腌好。王爷…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
“是!”
“另外,”张定边看着被俘虏的、瑟瑟发抖的数百名湖广兵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这些俘虏…”
“都督,”一名副将上前,低声道,“王爷有令,要…留些活口,散出去。”
“哦?”
“是。”副将凑近,“王爷说,要让湖广,让天下人都知道,抵抗王爷天兵的下场。也要让朝廷,让陈显、陈静之知道,他们的兵,是多么不堪一击。”
“呵呵,王爷高明。”张定边笑了,“那就…砍掉他们一只手,放他们走。告诉他们,这是王爷的恩典。下次再敢抵抗,砍的就是脑袋了。”
“是!”
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鹦鹉洲。数百名被砍去右手的俘虏,哭嚎着,踉跄着,逃入了渐渐消散的雾气之中,将恐怖与绝望,撒向了长江两岸。
张定边站在高处,望着脚下的战果,又望向东方。那里,是荆州,是更加富庶的湖广腹地。
“陈静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战意与野心,“听说你在江南杀人如麻,是个狠角色。不知道,你的血,是不是也像这周遇吉一样…是热的?”
“传令全军,”他转身,声音冷酷,“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兵发荆州!”
十月初六,午时,安庆,钦差行辕。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陈静之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六百里加急——来自湖广巡抚衙门的急报,详细叙述了鹦鹉洲水寨失守、守将周遇吉及两千将士全军覆没,以及蜀军残忍虐杀俘虏、散布恐怖的消息。随急报附上的,还有几份从逃回的伤兵口中记录的、血淋淋的口供。
“蜀军…前锋已至夷陵,距荆州不足百里。湖广官军…士气低迷,诸府县…人心惶惶。”俞大猷沉声道,脸色难看。“张定边此人,末将略有所闻,是蜀王麾下有名的悍将,性如豺狼,嗜杀成性。”
“周遇吉…”陈静之放下急报,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记得这个名字,是一个在兵部档案中默默无闻、但考评尚可的中层军官。没想到,在这国难当头之时,竟是这样一个小人物,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他的忠诚与血性。
“朝廷…有旨意么?”他问。
“有。”赵铁上前,“陛下明发上谕,褒奖周遇吉忠烈,追赠都督佥事,荫一子。并…严令湖广巡抚韩雍,务必坚守荆州,阻敌东进。另,旨意中再次重申,江南、东南军务,一切由大人您…专断。”
“专断…”陈静之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蜀军锋芒正盛,湖广官军久疏战阵,又缺粮少饷,韩雍…守不住荆州。”
“大人的意思是…”俞大猷眉头紧锁。
“我们不能等蜀军兵临城下。”陈静之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九江”与“武昌”之间的长江水道上。“赵铁的先锋到哪里了?”
“回大人,赵将军昨日已过九江,正在全速向武昌方向推进。但…至少还需三日,方能抵达武昌附近。”
“三日…”陈静之摇头,“来不及了。蜀军不会给韩雍三日时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俞军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