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破晓惊雷
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羊脂白玉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风…”她低低地、无声地念了一个字,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是时候…起风了。”
几乎是在太后苏醒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安庆,陈静之收到了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八百里加急。
一封来自京城,是陈显的密旨,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坤宁宫有变,太后醒。‘风’疑动。江南事,卿可独断。朝中朕自处之。保重。”
另一封,来自福建沿海,俞大猷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沾着海风的咸腥与硝烟气:“水师于澎湖以东海域,截获佛郎机武装商船三艘,击沉两艘,俘获一艘。船上有火铳两百余杆,火炮十二门,另有与宁逆、‘清流会’往来密信、海图。信中提及…蜀王!另有一事,被俘佛郎机船长供认,与其交易者,除宁逆外,尚有一‘中土贵人’居中联络,此人…疑为宫中内侍!末将已将人犯、物证押解回岸,详情容后再禀。水师提督俞大猷顿首。”
“啪!”陈静之猛地将俞大猷的急报拍在案上,脸色铁青。“宫中内侍!蜀王!好!好得很!”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勾结外寇,贩卖军火,祸乱海疆!这是要将我大燕的江山,卖给红毛番鬼吗!”
“大人!京城…”了陈显的密旨,脸色骤变。
“我知道。”陈静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后醒了,“风”要动了。京中…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而俞大猷这边的证据,更是将蜀王、“清流会”、宫中势力(很可能就是“风”)以及外寇,彻底连成了一条线!这是足以震动朝野、甚至颠覆江山的惊天大案!
“立刻传信给俞大猷!”陈静之沉声道,“令他将所有人犯、物证,尤其是那个佛郎机船长,严加看管,秘密押送至…杭州!不走运河,走海路!多派精兵,沿途戒备,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告诉他,这批人和东西,比他自己的命还要紧!”
“是!”
“还有,”陈静之的手指敲击着案上的地图,“让王大力暂停对沿海势家的探查,集中人手,盯死蜀王派往福建、广东沿海的一切人和船!尤其是与那‘中土贵人’联络的!我要知道,是谁,在为蜀王、为‘清流会’穿针引线!”
“明白!”
“另外,”陈静之的目光投向北方,“给京城‘影子’传我的最高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太后醒来前后,坤宁宫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有谁,在太后醒来后,第一时间出过宫,或者与宫外有过联系!”
“是!”赵铁记录着,手心已是冷汗。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对宫里那位最尊贵的女人,进行最彻底的调查!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大人,”赵铁迟疑了一下,“京城那边…陛下他…”
陈静之沉默了。他知道赵铁的意思。太后是陈显的生母,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若“风”真是她,若她真的与蜀王、“清流会”、甚至外寇有牵连…陈显将如何自处?这天下,又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陛下…”陈静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陛下是君,是摄政王。他…自有决断。我们要做的,是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痛苦一闪而逝,重新被坚定与决绝取代。“去办吧。记住,动作要快,要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末将…遵命!”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陈静之独自站在昏暗的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东方,已露出一丝鱼肚白,但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低声吟诵,“这风…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是从最想不到的地方…刮起来的。”
他的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是陈显赐予他的尚方宝剑,代表着无上的权柄,也代表着如山的责任。
“皇兄…”他望向北方,“这场风,你…准备好了么?臣弟…已无路可退。”
九月十八,寅时初,北京,养心殿。
陈显一夜未眠。他披着外袍,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四川”、“福建”、“江南”几个地方来回扫视。冯保带来的关于太后苏醒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风’…终于要动了么?”他低声自语,“母后…您…究竟是‘风’,还是…只是‘风’手中的棋子?”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答案。他宁愿相信是后者,但理智和“影子”传来的种种蛛丝马迹,却又无情地指向前者。
“陛下,”冯保悄步进来,脸色凝重,“‘影子’急报。”他递上一枚细小的铜管。
陈显接过,快速浏览。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坤宁宫管事太监刘瑾(非正德朝刘瑾,同名),于太后醒后半个时辰,借采买之名出宫,密会西城‘德昌’绸缎庄掌柜。该掌柜…曾为已故英国公张辅府上采办。刘瑾已于回宫途中被秘密控制,审讯中。”
“刘瑾…张辅…”陈显的眼神骤然锐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