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血月当空
念珠,嘴唇微动,似乎在默诵经文。她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脱。
“皇后娘娘。”冯保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与摄政王殿下有请,请娘娘移驾乾清宫。”
张氏捻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规律。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冯公公,陛下与殿下,是要赐本宫白绫,还是鸩酒?”
冯保脸色一变,干笑道:“娘娘说笑了。,陛下与殿下只是想与娘娘团聚……”
“团聚?”张氏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带着无尽的凄凉与讥诮,“父亲(英国公)此刻,恐怕已在诏狱了吧?下,是要送我们父女团聚么?”
“娘娘……”
“不必多言了。”张氏缓缓起身,转过身来。她的脸上依旧平静,但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本宫自己走。在走之前,本宫想问冯公公一句。”
“太后……她老人家,可还安好?”光紧紧盯着冯保。
冯保垂下眼帘:“太后凤体欠安,已服下安神汤药,在慈宁宫安歇了。”
“安歇……呵呵……好一个安歇。”张氏惨然一笑,“也罢。这深宫……本宫也待够了。带路吧。”
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挺直了背脊,在一众影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了坤宁宫。月光洒在她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乾清宫前。
张氏被带到时,陈显正负手立于丹陛之上,仰头望着天上那轮越来越亮、隐隐泛着一丝不详血色的明月。护送回寝宫。
“臣妾,参见摄政王殿下。”张氏微微屈膝,行礼如仪,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宫宴。
“皇后可知罪?”,目光如刀,刺在张氏脸上。
“知罪?”张氏抬起头,与陈显对视,眼中竟无半分惧色,“臣妾何罪之有?是罪在不该生于张家?还是罪在不该入主中宫?亦或是……罪在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臣妾知道,先帝(陈昊之父,非陈显父)驾崩前,曾留下一封密诏。”张氏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密诏中言,若陛下(陈昊)年幼,不堪大任,可由皇叔(陈显)……兄终弟及。”
“轰——!”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少数重臣(如于谦等)以及侍卫、太监们,全都骇然色变!兄终弟及?!这……这几乎是在明示陈显有资格继承皇位!若此诏为真,那陈显的摄政,就不仅仅是辅政,而是有了法理上的继承权!便显得岌岌可危!
陈显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暴涨:“密诏何在?!妖后!你竟敢伪造先帝遗诏,离间天家,罪该万死!”
“伪造?”张氏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笑了出来,“殿下何必动怒?那密诏……不是早就被您,还有太后娘娘,联手毁了么?您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一份么?”
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的绢帛,在月光下缓缓展开:“臣妾手中这一份,可是先帝亲笔所书,盖有传国玉玺!要不要亲眼看看?”
“拿过来!”陈显厉喝,一步踏前。
“别过来!”张氏猛地后退一步,将绢帛高举过头,“再过来一步,臣妾就毁了它!让天下人都知道,您这位‘忠心耿耿’的摄政王,是如何篡改先帝遗诏,欺凌幼主,把持朝政的!”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绢帛上。若此诏为真,那今日之事,将彻底颠覆!
陈显死死盯着张氏手中的绢帛,脸色变幻不定。他在权衡,在判断。这诏书……是真是假?父皇(先帝)临终前,确实有过犹豫……但最终选定的是昊儿……这诏书……难道……
“殿下不信?”张氏惨然一笑,“那臣妾便念给殿下,念给诸位大人听听!”口气,展开绢帛,朗声念道: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惧……皇三子昊,聪颖仁孝,可承大统……然其年尚幼冲,恐难当大任……若其不堪,皇弟显,仁厚明达,兄终弟及,亦合礼法……钦此!”
念罢,她死死盯着陈显:“殿下!这笔迹,这印玺,您……可还认得?!”
陈显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那笔迹……他太熟悉了!正是父皇晚年病重时,那颤抖却依旧力透纸背的字迹!也绝非伪造!
“此诏……从何而来?!”他的声音嘶哑。
“从何而来?”张氏眼中流下泪来,“是先帝……临终前,亲手交给臣妾的!他说……他说……若有一日,昊儿坐不稳这江山,或有人窥伺神器……便让臣妾……拿出此诏!他说……他说……显儿心太狠,志太大……他放心不下昊儿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秘密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于谦等老臣更是面如土色,看看陈显,又看看张氏手中的诏书,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显闭上了眼睛。是了……是了……难怪……难怪父皇临终前,看他的眼神那般复杂……难怪母后(太后)这些年,对他总是若即若离,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