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汉水南下,舟行如画,舟中趣事,情意渐浓
篓里捻起一撮刚采的阳羡雪芽。
那茶叶条索紧结。
银毫显露。
是顶好的新茶。
他坐在院中的竹椅上。
穆念慈乖乖立在一旁看着。
他先将紫砂茶杯用热水温过。
再投茶入壶。
沸水高冲。
水流如银线般注入。
茶叶在壶中翻滚舒展。
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片刻后。
他倾壶出汤。
茶汤碧绿清澈。
递到她面前。
“尝尝。”
“刚采的新茶。”
“比你在襄阳喝的那些。”
“多几分野趣。”
穆念慈双手接过。
小口啜饮。
茶香在舌尖散开。
带着一丝清甜。
沁得五脏六腑都舒爽起来。
她眼睛亮了亮。
点头道。
“好喝!”
“比城里的茶更鲜。”
赵志敬见她喜欢。
眼底笑意更浓。
又为她续了一杯。
离了茶园。
两人雇了一叶乌篷扁舟。
往太湖深处去。
彼时已近黄昏。
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的岛屿如黛色的剪影。
偶有几只孤鹜展开翅膀。
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正应了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穆念慈坐在船头。
风掀起她的裙角。
她索性脱了鞋。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船板上。
望着眼前的景致。
一时看呆了。
赵志敬悄悄挪到她身边。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怕她被风吹着。
又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慢些看。”
“不急。”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带着江风的温润。
“这太湖的夕阳。”
“我也是头一回见着这般好的。”
穆念慈往他怀里缩了缩。
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与墨香。
只觉得天地辽阔。
却唯有此刻最是安稳。
此情此景。
竟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入太湖腹地那日。
恰逢一场春雨刚过。
天空放晴。
空气里满是荷叶与湖水的清润气息。
万顷碧波倒映着天光。
连远处的青山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碧色。
船行至一片荷田旁。
赵志敬忽然停下脚步。
对穆念慈笑道。
“念慈稍待片刻。”
话音未落。
他便解下肩头的青衫。
随手搭在船舷的木柱上。
纵身一跃。
竟稳稳落在了一片宽大的荷叶上。
衣袂翻飞间。
他足尖轻点。
如踏平地。
荷叶只微微晃动。
滚落在叶面上的水珠却一颗也没溅起。
穆念慈站在船头。
看得心头一跳。
既惊于他的轻功卓绝。
又忍不住担心他失足。
可转眼间。
他已在荷田深处折了一支并蒂莲。
花瓣洁白。
带着晶莹的水珠。
在阳光下透着娇嫩。
他足尖一点。
几个起落便回到船上。
将那支并蒂莲递到她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听闻太湖的并蒂莲极难得。”
“寻常人寻上半月也未必见着。”
“今日倒叫我们碰着了。”
“算是缘分。”
穆念慈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
脸颊忽然泛起红晕。
她看的哪里是并蒂莲。
分明是他跃入荷田时的身影。
是他为了一支花便展露轻功的心意。
她悄悄抬眼望他。
见他正笑着看自己。
眼底满是温柔。
忍不住心想。
江湖上都说他冷酷狠厉。
可这般为她折花。
陪她赏景的人。
怎会是穷凶极恶之徒?
到了陶都金坛。
赵志敬像是来了兴致。
领着她钻进了一家热闹的陶坊。
陶坊里满是湿润的陶土气息。
几架陶轮嗡嗡转动。
工匠们赤着脚。
双手在陶土上揉捏。
拉坯。
转眼便将一团不起眼的陶土。
变成了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
穆念慈看得入神。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案上的陶土。
细腻而温暖。
赵志敬见她喜欢。
便向工匠借了一块陶土。
拉着她在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