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与问题

第124章引诱与问题

莫名被泼了脏水的路人羊A刚要大声反驳，就听见这个在他们眼里的“怪物”说：

“他们都想要杀死我。”

雨珠串成朦胧的幕帘，为这片疮痍之地覆上一层虚幻而美好的雾纱，在水滴落地的急骤声响中,有无法探测到的声波微微回荡。它是海底族群中最为空灵的一声吟唱，是珊瑚中最婉转温柔的一份毒。水珠砸进泥泞，溅起腥黏的呼吸。

神不知，鬼不觉。

有人听到了海妖的蛊惑。

于是，拿起了通往深渊的钥匙。

“雄介！！”

直到手腕传来重力的挤压，匕首被强行夺走，一声熟悉而陌生的怒吼才叫醒了那奔赴大海的魂灵。

咕噜，

咕噜。

有什么东西在颅腔深处鼓动起了褶鳃。

一个炫彩的泡沫在海面浮动，很快被太阳戳破，溅开刺激性的液体。雄介猛地回过神，对上一双震怒的钴蓝色眼睛。他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的人同样是一副震惊中又带着谴责的神情。

那目光像是在怪罪他。

怪他怎么能将藏在海底的心照不宣，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雄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竞然试图用匕首去攻击北方苍。“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苍白地解释着,声音仿佛是从别人喉咙里借来的，干涩而陌生。雨声伴着一声低吟钻入耳中。

不知不觉间，雄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向远处望去。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男孩。

距离雨滴只有半步之遥的男孩站在那里，深蓝色的长发逆着风往雨中飘去，卷曲的弧线连绵,像是温柔将人托举在怀中的海浪。他的眼眸仍旧空洞,表情仍旧懵懂。

但他在笑。

粉中藏着幽蓝的唇线勾起,摄人心魄的美丽。一只不可见的深海线虫自雄介眼球之上蠕动而过，它不分头尾地扭动，缓慢地弯曲，弯曲，蛰伏进扩散的瞳孔中。

随后，一根猩红的触角伸出，攀在眼球边缘。伪装成了熬夜之后生长出的普通血丝。

雄介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喉咙挤压震动，舌头拨正发音。

一一“他是怪物。”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狂妄而偏执，带着理所当然，是自己惯常使用的语气。“怪物，就应该去死！”

揪住他衣领的中原中也停住了质问声。

在钴蓝色眼瞳呆愣的一瞬间，雨水中弥散的海腥气越来越浓郁了。雄介想要颤抖，想要嘶吼出声大喊自己被怪物控制了，想要向让中原中也将他拯救……

但不受灵魂控制的身体抬起了手臂。

皮肉折弯了骨节，伸出食指，用讨伐的姿态，指向了诞生于大海深处的精怪。

“谁知道他伪装成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中也，你难道要因为这个怪物背叛我们吗？！”

“你说什么？”

中原中也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将他抵在墙上举高，“雄介，你再说一遍！”直到这时，周围旁观的人群好像终于发现了不对。“中也，雄介应该只是开个玩笑吧！"有人出声劝阻，“北方苍不受欢迎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嘴上都在这样说，但大家也都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赶走他啊！”“中也，不要生气啊。”

有人抱住中原中也钳制住雄介的手臂，试图让他先松开手，“这里除了你，没有人能打得过北方苍不是吗？”

“他怎么可能真的受到伤害呢？”

话音刚落一一

“砰！”

一道枪声混着雨水炸响在众人耳侧。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呆愣目光中，有人举着枪，站在北方苍的身后。少年面部的肌肉抽动，眼球也在剧烈颤抖，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其亢奋的状态一一

“怪物，去死吧！”

北方苍低下头，看着在胸口处绽放开的血花。他流出的血液也是幽蓝色的，在灰暗天色下微微泛着磷光，瞧着便更不像是一个人类了。

也是，没有一个人类在本该是心脏的位置被子弹击中后，还仍然能做到面不改色且语速如常说话的。

“哥哥。”

北方苍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穿过雨幕，穿过人群，穿过所有恐惧与恶意的目光，直直对上中原中也的视线。

“他们想要杀死我。”

声音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像在陈述这片陆地上所有属于“怪物"的宿命。“轰隆一一！”

惊雷与闪电一同在乌云中翻腾，轮胎碾过崎岖不平的路面，溅起积水与淤泥。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这片荒无人烟之地。

刮雨器交错着抹去冲刷的雨布，金发青年坐在驾驶位，微微抬起冰蓝色的眼。

他看着前方的路况与天际翻滚的云层，随口问道：“兰堂刚才的反应，太宰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正捏着西园寺鸣月全套成长照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的太宰治闻言，靠在玻璃窗上的脑袋动了动，侧过脸，望向专注开着车的西园寺鸣月。少年脸上的绷带在不久前与人缠斗中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