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
水湿巾擦擦,递给南钗。南钗有些哭笑不得,他是个道歉的小孩吗。在陪护椅坐下,南钗看凌霄还在敲字,“工作这么忙,我取个笔记本电脑给你吧。”
凌霄答非所问:“我们现在很不安全,是不是?”“是。"南钗回答。
凌霄抬起眼睛,又问:“你在警队实习,目前还没有正式编制,是不是?”“在背书备考了。"南钗挑了下眉,“你到底要问什么。”凌霄的犹豫几乎写在脸上,嘴唇抿了又抿,这才弯起一个笑:“咱俩出国吧!”
他今天说话没头没脑的,南钗看了眼窗外黑蓝的树影,确认自己还在现实世界,没做梦。
凌霄耐心解释:“我们专栏最近有个外派G国的机会,去一年…啊,遥远神秘的欧洲大陆。”
“听说那个地方医学很厉害,你要不要换种人生经历?用你的天才碾压一下外国人?”
他朝着南钗眨巴眼睛。
“反正那个人盯上你也盯上我了,他难道还能追到国外去吗?咱们正好也躲一躲,多安全。一年怎么也够警方破案了,等你回来,求职范围更自由。”南钗无情否决:“从那个国家毕业?一年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多待两年……我也不介意。”凌霄狡黠一笑,“我可以在当地找工作,甚至考个学校也行啊。”
南钗看过凌霄的网络简历,他是在海外读的大学,外国生活对于他还真不是难事。
另一个国家,另一片天空?
似乎代表着自由、安全,以及不必再被黑暗的梦魇缠绕。南钗必须承认,有一瞬间她心动了。
“你绝对能申到奖学金。"凌霄上下看了一眼,“你的学历、经历和个人素质,外国院校会非常感兴趣。”
他又补了句:“而且你本身的失忆症太特别了,全世界都没几个案例,如果你志愿成为学科研究对象,他们包把你供起来的!”南钗好笑:“要是我申请不到呢?”
“我供你读书!"凌霄拍拍自己,“我有钱。”看出来了,凌霄和虎山玉一样,属于打工人中实质上经济自由的那一类。但还是不对。
凌霄有一种紧迫感,他的眼里写满振奋和诱惑。好像不在这个时候和南钗一起离开,南钗就会到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去似的。他会不会被跛腿杀手吓坏了?
南钗没说话。
凌霄的提议诱惑力很大,不是因为奖学金或者逃离危险。而是…南钗一直以来,被旧有的世界定义着,她挣扎其中,双方却谁都看不清谁。
倘若换一个崭新的陌生的世界呢?
她一瞬间想起很多人,岑逆、虎山玉、牛兰珠、苏袖……还有已经逝去的小外婆和双亲,他们的名字长出生命的分裂丝,触碰大洋之外的阳光。他们说:“你要快乐。”
可此时此地,南钗还听见西江流淌的声音,水流哗哗地问她:“你究竞是谁?”
她不能走,也走不了。
有些东西只能在丢失的地方找回来。
凌霄皱皱鼻子,因受到冷遇而委屈,“你身上的味道和刚才不一样了。你见到别人了吗?”
南钗发愣的几秒钟,凌霄把自己沉进被子,盯着天花板。但他没被允许沉默太久,手机又响了,他不得不爬出来接工作电话。等打完电话,凌霄冷静下来,刚刚发梦似的幻愿消散了。他重新露出真实的笑容,开始使唤南钗。
南钗下楼取外卖,带上来一副扑克牌。
“陪我玩会吧。"凌霄说。
一夜激烈的扑克牌战争过去。
南钗赢了凌霄五个苹果两个桃子和一把龙眼,正要算钱,凌霄大惊失色,说赌博犯法,回头请她吃饭作罢。
心照不宣般,没人去提出国的事情。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虎山玉打来电话。
“苏袖……你小姨家附近的监控调出来了,你来看吗?”见出院报告被批准,南钗拿好注意事项,把凌霄从床上扶起来。凌霄眼疾手快,拎走了床头剩的半个果篮。
到了楼下车边,南钗开上凌霄的银车,把他送回最近的专栏办公楼。他说要回去取东西,同事会送他回家。
临分别前,凌霄轻轻叹了口气,开玩笑:“昨晚不该打扑克的,应该让你休息睡一觉。”
“我还行。"南钗不太困。
“我是说。你睡醒了就会失忆,假如我把你的提醒改成:办签证和凌霄一起出国留学。你会不会跟我走?"凌霄畅想。南钗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招了出租车。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
南钗到办公区时,岑逆已经回来了,正随便躺在小贾的椅子上打盹。他的耳朵像狗一样灵敏,听见南钗的脚步声,一下子睁开眼睛,身上盖着的夹克滑落虎山玉走过来:“快来看,有东西了。”
警队查了苏袖小区的监控,但跛腿人罗叔躲监控是一把好手,只拍到他去往了小区北边的一道围墙,想也知道是翻走了。“我们还看了小区外面的道路探头。“虎山玉打了个哈欠,“最终在小区对面发现了这辆车。”
画面停在一辆老式白吉普车上。
罗叔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反方向绕过来,开走了那辆车。当然,十分钟后消失在了监控无覆盖的路段。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