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体面的葬礼
终于明白了莱昂的真正意图。这不是威胁他的生命,这是————亵读。
莱昂继续说道:“国王需要钱,而那些有钱的市民,做梦都想得到一个真正的、拥有封地的古老头衔。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仰望着那些画象,声音却清淅地传到侯爵的耳中:“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吧,侯爵。一个满身铜臭、连刀叉都用不明白的暴发户,成为了新的德·瓦利埃尔侯爵”。他会住进你的城堡,睡在你的床上,用他那油腻的手,抚摸你祖先的画象。他会在你的血脉传承下来的纹章上,刻上他那可笑的商会标记。”
莱昂转过身。
所以,选择吧,侯爵。第一个选择,是让你自己,带着一丝残存的尊严,静静地死去;而第二个选择,是让你的姓氏”,作为一个笑话,永远、屈辱地活下去。”
瓦利埃尔侯爵瘫软地坐回椅子上。
这一刻,瓦利埃尔侯爵的整个世界,在他自己的脑海中,彻底崩塌了。
他明白了。罗斯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用“叛国罪”来威胁的对手。在他眼中,自己和自己所守护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可以被估价、被出售、被当成笑料来消费的————商品。
他所赖以为生的基石一一那神圣的姓氏,那高于生命的荣誉,那此生唯一的使命一传承,在这冰冷的、纯粹的金钱逻辑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是一种比死亡恐怖一万倍的“永恒诅咒”。
如果他拒绝,他的姓氏将被永世沾污,他将成为家族的千古罪人,在地狱里也要被他的祖先们唾骂。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签下这份协议。用自己的屈服,去保全姓氏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体面”。
可签下协议,也就意味着,他作为一个“骄傲的瓦利埃尔”,他的“荣誉”,已经亲手被自己杀死了。
无论怎么选,他都已经死了。
他瘫软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桌上的协议,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祖先们的画象。他仿佛能看到他们那一张张由骄傲转为震怒,最终化为无尽悲哀的脸。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他知道,他不仅输了,而且输掉了一切。
他颤斗着手,拿起了那支鹅毛笔。笔尖在协议上划过,发出了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刺耳的声音。
图尔戈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骇。
他有些想不通,仅仅只是放弃一个银行而已,甚至国王都赦免了他的罪,为什么,这位侯爵反而选择了自杀?
莱昂却连头也没有回,只是继续向前走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们走吧,图尔戈。”
他的声音,融入了巴黎街头渐起的喧嚣之中,“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