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歹人设局,僭用《文武》,用礼乐杀人?!
己,却不知其为人深浅。
这远离中原许久的游子生怕对方是一个只会在战场上拼杀的“武人”,看不明白礼乐典章的轻重,在不经意间,犯了朝堂的忌讳。
毕竟,武将回朝是一件敏感的事情,稍有桀骜,又或者只是不慎,便可能在细小之处落人口实,埋下隐患,让皇帝生出猜疑之心,尤其是樊千秋这等曾经立下过“殊勋大功”的大将,虽然那场大战过去多年了,他却是头一次负功回长安,自然更“万众瞩目”。
张骞飞快地在心中思索着,自觉不能让樊千秋犯错,忙委婉劝道,“礼乐制度亦是国之大事,将军虽在军中行走,当多多适应。”
“多谢张公提醒,本将在边塞久居,确实不甚适应,险些说错话。”樊千秋微笑道。
“将军从善如流,旁人不及。”张骞一半认真一半打趣道,他见樊千秋似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衮,整队启程,不能让太常寺诸公久等了。”樊千秋下令道。
“诺!”郑衮忙答,而后便跑下去,传令整队。周围的护骑、鼓乐手和侍从立刻忙碌了起来,各自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樊千秋出发时虽然已经要求轻车简从了,可除了百多个护骑之外,仪仗仍然很庞大。
这其实是无奈之举,盛大的仪仗虽然给了樊千秋尊重和地位,可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整个仪仗才重新准备妥当。
侍从肃穆、鼓吹齐整、护骑就位、奴婢归车————就连林静姝和霍去病也回到了车中。
樊千秋和张骞自然不能再坐车了,他们骑上马,来到了先导护骑的身后,各安其位。
“郑衮,徐徐出发,莫要心急。”樊千秋正道。
“诺!”郑衮答罢,便高声下令。
随即,樊千秋身后那十二个骑吹乐手便用鼓和茄奏起了列侯出行专用的乐曲一《肆夏》。
在这阵阵乐声之中,整个仪仗缓缓地行向灞桥。
坐在马上的樊千秋高出众人一头,他面上平静,但双眼却一直盯着灞桥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灞桥自古以来便是“紧要”之地,不知上演过多少阴谋诡计,谁知这是不是“灞桥宴”呢?
队伍往前走了一里,灞桥上的人影便动了起来一想来,他们是确认了来者正是今日要迎接的卫将军、安阳侯的车马仪仗。
随后,几通沉重有力的鼓声蓦然响起,接着又有隐隐乐曲紧随其后,从远处缓缓传到此间,与车仗中的《肆夏》遥相呼应。
樊千秋侧耳听了听,眉头不禁皱了皱。
好啊,果然有猫腻。
樊千秋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直到仪仗来到塬下,距离灞桥还有一里的时候,樊千秋才忽然下令:“郑衮!让车仗立刻停下来。”
“诺!”郑衮领命,而后飞快地传令,整个车仗有条不紊地停了下来。连同张骞在内,所有人都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发问。
“鼓吹乐手,也停下。”樊千秋又沉着脸色道,在郑衮的传令之下,十二个骑吹乐手渐渐偃旗息鼓。
“张公,可发觉异常?”樊千秋向身侧的张骞问道。
“————”张骞流落在外,对周遭的变化很敏锐,听樊千秋这么一说,立刻警觉了起来,但他四周看了几眼,却只是摇摇头。
“迎接本将的鼓乐声似乎————不对。”樊千秋仍目视前方对张骞道,后者闻言侧耳仔细听了起来,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了。
“恩。”樊千秋点了点头,忽而笑道,“张公,未想到吧,本将在这朝堂上可有不少的旧仇故人,他们恨我未死在边塞啊。”
“会不会是一时————纸漏?”张骞离开长安时,只是议郎,未过多体会过朝堂的争斗,自然也不晓得此事会险恶到何种地步。
“这————”张骞善于“外斗”,对“内斗”却还不甚熟悉,他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应付,他这议郎总不能直接大骂太常属官吧?
“张公稍坐,此事我擅长。”樊千秋亦看出了张骞的为难。
“将军想如何?”张骞忙问。
“等。”樊千秋静静地说道,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法子。
于是,整个仪仗停在了塬下,既未前行,也未派人去质问。
起先,在桥边相迎的人群并未发现变故,只是在原地等着。
塬上塬下这两拨人便在这诡异的沉默中,陷入了对峙局面。
最终,还是塬上那伙肩负着“迎人之责”的属官坐不住了,派出了五六个人,骑着马急匆匆地朝着樊千秋的车仗跑了过来。
“将军,来者是太祝令,他要拜见将军!”郑衮过来报道,这太祝令是太常寺的属官,专门掌管祭祀祷祝、礼仪主持之事。
“恩,让他过来。”樊千秋点点头说道,脸色越发地黑沉。
“诺!”郑衮答完,立刻转身而去,不多时便将一个腰间系着黑绶的官员带到了樊千秋的马前。
“下官田错问将军安。”这太祝令四十岁上下,黑瘦干瘪,看起来老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