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樊千秋恩威并施,惩小吏,震塞候!
“回使丶使君,今日之事,是罪吏一人所为,与旁人毫无干系!”张德一忙顿首道,声音已发颤。
“不老实答话?是不是要大刑伺候?”樊千秋冷笑。
“罪吏句句属实,有一句是假话,甘受泰一神惩治。”张德一直起身来,一抹涕泗,抬手赌咒道。
“嗬嗬,若泰一神能降罚,要廷尉寺和汉律有何用?”樊千秋这句话仍然不只是说给张德一听的。
“那——那——”张德一的话被堵住了,梗着脖子,又说不出话来了。
“本官再问你一次,可有旁人指使你索贼!?”樊千秋忽然拍案而起。
“当真?不改?”樊千秋咄咄逼人地问道。
“不丶不改!”张德一梗起了脖子回答道,竟能看到昔日在沙场上搏命的那副模样。
“既然如此””””樊千秋顿了顿,忽然露齿笑道,“本官便姑且信你,不用刑了。”
“啊?”张德一张大了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逃过一劫的他整个人缓缓瘫了下去,比先前矮了一大截。
“””脸色铁青的一众塞候亦都抬起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樊千秋,眼中是疑惑。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周辟强,在沉默当中仔细地上下打量着这年纪轻轻的“樊使君”。
和其他人比起来,周辟强的消息自然灵通许多,而他本人在打探消息时也细致许多,所以对樊千秋的为人和才干了解更深。
他知道樊千秋不仅很精明,且嫉恶如仇,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干吏”。
所以,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一听说这张德一在樊千秋面前“犯了事“,便明白了:这是樊千秋设的局,要给他们下马威。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下马威”不是成制,却又是个心照不宣的规矩。
只要樊千秋做得不过火,不影响整军备战,周辟强等人会“听其处置”。
刚才,樊千秋问张德一背后可有“指使”时,周辟强心中不免“咯瞪”:惩治张德一还算合理,再往上攀扯便有些过火了。
可是,还没等周辟强悬着的心落到腹中,此间的形势竟又变了:樊千秋分明已高高举起了鞭子,怎么又轻而易举地放下了?
樊千秋并非一个“儿戏”之人,莫不是还有更狠的后手?周辟强猜不到,只能向周围众人轻轻点头,让他们继续静观其变。
“张德一,你既然是头次索贼,背后又没有指使,又被本官及时制止了,便等于未遂,可以轻判。”樊千秋神色渐渐和缓。
“谢丶谢使君!”张德一更是看不清其中的缘由,忙再三顿首。
“桑弘羊,按制应当怎么判?”樊千秋问道。
“索贼多少钱,便罚多少钱,如此最妥当。”桑弘羊道。
“啊?这—”张德一抬起头,愁容又重了,这块玉佩可是值十万钱啊,他哪怕遍卖家訾,亦凑不够数啊:不得卖身为奴?
“这玉佩值多少?”樊千秋问。
“玉乃县官所赐,不可用钱论。”桑弘羊心领神会答道。
“既不可用钱论,便不罚钱了,”樊千秋忽然笑道,“张德一,本官罚你将文帝的《议佐百姓诏》抄三十遍,定要自省!”
“只丶只要抄写?”张德一顿时又看到了活路,胡杨树皮般的脸稍有舒展。
“恩,只要抄写,你抄完之后,给周塞候过目,此事便算过去了。”樊千秋点了点头。
“”—”张德一的眼圈竟红了,又呆愣了片刻,而后才再顿首,哽咽道,“罪吏张德一,罪该万死啊,拜谢樊使君开恩!”
“你先直起身来,本官还有一些话对你讲。”樊千秋声音仍极冷。
“诺—”张德一直起了身体,竟用航脏的衣袖擦了擦那双浊眼。
“说说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本官为何会信?”樊千秋起身道。
“只因”张德一吞吞吐吐,和刚才一样,他最后仍说不出话。
“是不是以为本官身是个笨货,轻而易举便信了你的话?”樊千秋一步步走到了堂中,站在了张德一面前,居高临下问道。
“罪吏不敢!”张德一忙答道,
“你怀中那串匈奴人的耳朵——救了你的命。”樊千秋叹了一口气。
“—”不仅张德一脸色再变,周辟强等人亦是脸色再变,他们当然知道那“匈奴人的耳朵”意味着什么,是军功和荣耀!
“你为大汉成过边丶流过血丶杀过敌丶立过功哪怕本官不信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但愿意装聋作哑,给你机会。”
“况且如今的大汉,强敌是那匈奴人,县官要漠南无王庭,我等臣子亦要以此事为行事根本,
不可以节外生枝,弃重取轻。”
“为了县官的大局,本官这揉不得沙子的眼睛,愿意容几粒沙子,只要能“禁绝汉匈货殖”,
本官甚至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本官来了,有些事情,便不能再做了,若是还敢偷偷地做,那么哪怕你日日祭拜泰一神也没有用,本官定会严惩。
“张德一,听懂了?”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