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手足推心,权枢暗涌
罩了整个大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庆停顿片刻,让这惊人的消息得以沉淀,也让众将的情绪稍作宣泄。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无比凝重,继续说道:“此乃国朝最大之不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京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殿下已克继大统,正位在即!值此国丧期间,神器交替之际,京师防务重于泰山,关乎社稷存续,绝不容有丝毫闪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奉陛下(新君)口谕暨内阁钧旨:即日起,京营及皇城九门一应防务调度、人员稽查、夜间号令,皆由本官暂领,直至大行皇帝丧仪完毕,新君登基大典礼成!”
他“唰”地一下,将手中那枚代表着新君绝对权威的鎏金令箭重重顿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乃陛下钦赐令箭,许本官临机专断之权!”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每一张或悲恸、或震惊、或犹疑的面孔,“各部需严格遵令行事,恪尽职守,拱卫新君!若有懈怠推诿、阳奉阴违,乃至趁国丧之际异动滋事者——无论品阶勋爵,本官皆可依军法,先斩后奏,以正国典!”
“先斩后奏”四字,如同出鞘的利刃,裹挟着国丧与新君继位的巨大威压,狠狠地刺入众将耳中,瞬间将弥漫的悲恸气氛转化为凛然的肃杀!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寒,那刚刚升起的悲伤和茫然迅速被冰冷的恐惧和强烈的警惕所取代,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聚焦于那枚冰冷的令箭之上。
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众将面面相觑,迅速交换着眼神,最终齐声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刚刚压抑下去的震颤:“末将遵旨!必竭尽全力,拱卫京师,效忠新君!”
然而,这遵命声中,却透着几分迟疑和观望。所有人的心中都在盘旋同一个问题:英国公呢?如此重大的权力交接,为何不见戎政总理露面?国公爷……对此是何态度?
李庆自然明白众人的心思,但他并不点破,只是冷声道:“即刻起,各卫依新拟防区图换防!加强巡逻,严查出入!原驻守德胜、安定、东直三门的三卫兵马,即刻与西直、阜成、朝阳三门守军对调防务!一应交接,需在寅时三刻前完成!不得有误!”
这道命令更是让众将心头一凛。突然换防,尤其是调换京城要害门户的守军,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更是……赤裸裸的防备和试探!防备的是谁?试探的又是谁?
“末将领命!”尽管心中波涛汹涌,众将还是齐声应诺,纷纷退出正堂,急匆匆赶回本部安排。五军都督府内瞬间空旷下来,只留下李庆以及几名他的心腹属官。
李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冰凉的茶水,目光投向衙署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京营是张辅经营多年的地盘,树大根深,盘根错节。他这道换防令,就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必将激起层层涟漪。他现在急需知道,那最大的涟漪——英国公张辅,会作何反应。
……
与此同时,英国公府邸书房内,烛火同样未熄。
张辅并未安寝,也未披甲,只是一身家常便服,坐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跟随他多年的佩剑。剑身映着烛光,寒芒流转,照见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管家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了京营帅帐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李庆的到来、宣读的旨意、展示的令箭,以及那道突如其来的换防命令。
张辅擦拭剑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明日天气如何的寻常消息。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知道了。下去吧。传话给府里所有人,近日安分守己,无令不得出府,更不得与京营旧部有任何私下往来。违令者,重责不饶。”
管家心中凛然,躬身应道:“是,国公爷。”悄然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张辅放下拭剑的软布,将佩剑缓缓归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目光深邃难明。
李庆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中。新君骤登大位,第一要务必然是掌控京畿兵权,这是历代帝王的不二法则。而他张辅,作为前朝托孤重臣、京营旧帅,自然是首要的“安抚”与“制衡”对象。
那道换防令,与其说是军事部署,不如说是一道政治考题。考的是他张辅的忠诚,考的是他是否甘心交权,考的是他是否会暗中掣肘。
“陛下啊陛下……”张辅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弧度,“您终究还是……信不过我啊。”
他心中清明如镜。新君对他有疑,这是必然。临清之事,接应之事,太过“巧合”,难免引人遐想。此刻任何异常的举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