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曲破阵,东邪的赏识(求收藏)
箫声停了,桃林恢复了死寂。
李莫愁胸口一闷,内伤被瘴气勾着,疼得钻心。她强行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痛。
她看了一眼林卿宣,他脸色很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卿宣……”她忍不住开了口,“我们……”
“师父,别说话。”林卿宣睁开眼,声音嘶哑却无比镇定,“我找到路了。”
李莫愁一怔。
林卿宣不多废话,起身走到芦苇丛里,拔了根最粗的。匕首几下钻孔削平,一支粗陋的芦笛就做好了。
李莫愁完全看不懂。用这破玩意儿,跟黄药师的碧玉箫比?这是自取其辱。
林卿宣看出了她的疑惑,但没解释。他知道,论音律,他给黄药师提鞋都不配。但他不需要比这个。
黄药师的阵法是一首完美的曲子,严丝合缝。他要做的不是唱和,是捣乱。
往一个精密的机器里,扔一把沙子进去,看它还怎么运转。
夜深了,瘴气浓得快要滴出水来。李莫愁觉得呼吸都费劲,阵法对她的压制越来越重。再耗下去,不用黄药师动手,他们自己就完了。
就在这时,那股清越孤高的箫声,又从远处飘来。
是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箫声一响,整个桃林都活了。雾气按着一种固定的调子翻涌,桃树的影子在地上拉长、缩短,跳着无声的舞。
李莫愁觉得体内的真气都快被箫声勾走,不受控制。
她看向林卿宣,他已经把那支粗糙的芦笛凑到嘴边。
一个又尖又利的单音,从芦笛里冲出来。
根本不成调。
这音符象一枚淬毒的钢针,算得极准,正好扎在黄药师箫声中一个主音的转折处。
桃林猛然一震。
翻涌的雾气停了一瞬,摇摆的树影也僵住了。
李莫愁错愕地看着。
林卿宣没停。他又吹出第二个音,短促尖锐。这个音,又准又狠地卡在黄药师乐曲节奏的空当里,像颗钉子,硬生生钉了进去。
接着,就是一连串不成调的、在李莫愁听来难听至极的噪音。
每个音都突兀、刺耳,毫无章法。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每响一个噪音,阵法的运转就乱一分。
雾气一会儿停,一会儿乱窜。
树影一会儿僵住,一会儿狂舞。
这片原本和谐的桃林,象是喝醉了酒,东倒西歪。
……
桃花岛,试剑亭。
黄药师一身青衫,手持碧玉箫,对着一盘残局,闭目吹奏。亭子对面,黄蓉执黑子,正在苦思。
海风送来父亲的箫声,她听得入神。今天的曲子,杀气少了,考较和戏谑的意味多了。显然,父亲对林卿宣那个小子很感兴趣,想看他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声怪音,像根刺,扎进了和谐的箫声里。
黄蓉皱起眉头。这声音太难听,象三岁小孩拿着破笛子瞎吹。岛上哪个下人这么大胆子?
她抬头看看黄药师。黄药师的箫声没停,眉毛却也挑了一下,有些不悦。
可那噪音还在继续。
黄药师指尖在玉箫上流转,箫声拔高,意图催动阵法流转加速,将闯入者彻底绞杀。
但那个刺耳的单音再次响起,象一根铁钎,精准地捅进机括运转的齿轮缝隙。整个大阵的气机猛然一滞,运转出现了刹那凝固。
黄药师心头一跳。
他外号“东邪”,但不信邪。箫声再转,变得低回绵长,试图以柔劲化解。
对方的噪音却变得短促而密集,如同无数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将他营造的意境砸得支离破碎。
桃林中,雾气时而狂奔,时而被强行截断;桃树的影子时而疯长,时而又诡异地缩回。整个阵法,如同一个被反复输入错误指令的机器,开始出现混乱的征兆。
黄药师懂了。
这少年不是在奏乐,他是在“杀”他的曲子。每一个音,都是一招,直指他音律中的薄弱环节。
黄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擅长音律,但她懂阵法。她能感觉到,桃林里那股无形的气机,正在变乱。原本流畅的五行生克,开始卡壳。
“爹,他……”
黄药师的玉箫停了。
他放下箫,看向桃林深处,目光里是压不住的赞赏。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当真有意思。”
……
阵法里。
远处的箫声一停,林卿宣也放下了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