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赵立春的惊怒
沙瑞金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剖开了陈岩石所有的偽装,“告诉我,是谁在背后给您出的主意?是赵立春吧?”
赵立春这三个字一出口,陈岩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沙瑞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您被人当枪使了,陈岩石。”
沙瑞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一把打向我的枪,也是一把顶在您儿子脑门上的枪。”
陈岩石瘫坐在长椅上,浑身再没有一丝力气。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名一看就是精锐的刑侦干警。
祁同伟来到沙瑞金面前,一个標准的敬礼。
“报告沙书记!!我亲自担任组长!我们现在就进驻现场,展开勘查!保证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跡!”
祁同伟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他这个动作,这个表態,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明白?
这是在递投名状!
他当著李达康,当著陈岩石,甚至当著所有还没走远的市政府工作人员的面,直接向沙瑞金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这个公安厅长,从今往后,只听沙书记一个人的。
他这个政法系统的人,已经越过了他的顶头上司高育良,直接向省委书记效忠。
李达康看著祁同伟,眼神闪烁。
他知道,汉东政法系的天,从这一刻起,变了。
高育良经营多年的“汉大帮”,出现了一个最致命的叛徒。
陈岩石也看著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祁同伟这把最锋利的刀,已经握在了沙瑞金的手里。
赵立春,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沙瑞金站起身,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同伟同志,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没有再看陈岩石一眼,转身,在警卫的护送下,坐上了自己的车。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了这个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的广场。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著沙瑞金的车队远去,腰杆挺得笔直。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沙瑞金在汉东最信任的一把刀。
他梦寐以求的副省长位置,已经不再遥远。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片还冒著烟的大风厂废墟,眼神变得冷酷而坚毅。
“所有人,跟我来!封锁现场!开始工作!”
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赴市政府广场,直面近千名上访工人,並当场许下承诺,成立最高规格调查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传遍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官场、商界、民间,所有关注著汉东局势的人,都被沙瑞金这石破天惊的一手给镇住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在传统的政治语境里,面对这种群体性事件,领导的第一选择永远是“维稳”,是控制事態,是派一个级別合適的副手下去安抚、谈判、分化、瓦解。
最高领导亲自下场,而且是单枪匹马地走到对立面的人群中,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不仅仅是勇气的表现,更是一种强大到无以復加的自信,和一种彻底藐视旧有规则的强硬姿態。
所有人都明白,沙瑞金用这个行动,向整个汉东发出了一个最清晰的信號: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说了算。
从前的那些规矩,在我这里,行不通。
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幽静的四合院里。
“啪!”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官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立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张一向保养得宜、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怒和不敢置信。
他刚刚接到汉东那边心腹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都在发抖,把市政府广场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他做了匯报。
“匹夫!简直是匹夫行径!”
赵立春气得浑身发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把政治当成什么了?街头演讲吗?他一个省委书记,就这么跑到人群里去,他不要脸面,省委的脸面还要不要?!”
他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