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花 听得到风声吗
第145章苏醒的花听得到风声吗
洞天的夜风拂过白紫相间的花田时,带着某种近乎叹息的轻柔。这是位于罗浮仙舟东南方位上空,一处僻静的浮空岛屿。倏忽之乱中,许多高居云端的岛屿和洞天遭到了毁灭性的攻击,随着传送玉佩的崩裂,也代表着镜流赠予浮笙的洞天未能幸免。只是当时战火纷起,无人有闲暇关注这方洞天。现在的这处岛屿与旧址相隔不远,却因着相似的布局与精心打理的植被,恍惚间让人错觉时光倒流。
白珩觉醒记忆后的第七年,缠着丹枫将这片洞天买下,由符歌远程指导设计,景元督建,将它打理的就像浮笙亲手建设的那片洞天田地一般。镜流在此为应星立了一座衣冠家,周围种满了从白珩与浮笙家里移植的花。墓碑朴素,只刻了“应星之墓”四个字,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曾与友把酒,今昔伴花眠。
忘忧草和月光缕,紫色和白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碰撞,在月光下流转温润的光。
夜风里,似乎还诉说着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段絮语。“符歌司膳……我请求你,告诉我吧……
“浮笙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醒来……我无法弥补已经犯下的过错”“但至少,告诉我……我还能再等到她吗?”漫长的沉默。
只有风声穿过树叶的鸣咽。
然后,是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女声。
“你不用等了……等不到的。”
“这种致命亏损……至少还需要一百年的时间来修复。”风骤然大了起来,吹散了后面破碎的声音,也吹落了最后一片悬铃木的叶子。
夜风拂过此刻的花田,将那些执拗的执念、未出口的道歉、错位的时光,一并吹散。
然后,它吹起了一缕雪色的长发。
花田深处,那些逸散的柔和的莹白色光晕。光芒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袭披着雪纱的身影,踏光而来。
浮笙赤足踩在微凉的泥土上,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碎光。
她的面容与沉睡时别无二致,只是那双粉紫色的眼眸深处,晃动着历经漫长梦境后的恍惚。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上面绣着的银色萤草在夜色中流转微光。她停在衣冠碑前,静立良久。
左手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碑面。无名指上,同心花原本温润的银白色,早已彻底化为沉郁的墨黑。失去了与另一枚戒指共鸣的微光,只剩下金属的冰凉。浮笙垂眸看着那枚戒指,缓缓跪坐下来,雪纱裙摆在草地上铺开。她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石碑的刻字处。青玉的凉意透过肌肤传来,带着恒久的寒意。
应星……
她在心里轻声唤道,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初见时那个眉眼锐利的黑发青年;庆功宴上被她指尖擦过手背时瞬间涨红的耳根;争执时固执的眼神;长久注视着自己背影时那深藏眼底的温柔……她不该去回应的,但她全部都知道。
到头来,还是错过了啊。
浮笙额头抵着石碑,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我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那个曾惊艳了我死水般灵魂的存在。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渗入青玉的刻痕。她身后不远处,镜流默默地等候着,朔雪安静地趴伏在她身边,雪白的鬃毛在风中微动。
岁安蹲在它头顶,小小的雀鸟歪着头,赤金色的眼瞳静静注视着浮笙瘦弱的肩背。
今夜,镜流本是随性而起,前来祭拜故友,却在回廊间遇上了不知何时苏醒,沉迷撸大猫的浮笙。
向来威严优雅的雪狮翻开肚皮,吐着舌头发出一声愚蠢的喵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在哪之后,到底为什么就这样带着虚弱的浮笙来浮空洞天祭拜应星了呢?镜流不知道,镜流觉得无所谓。
只要浮笙开心就好。
一定要说的话,她在意的是,景元去哪了?这种时候都不在,真是松懈太过,太久没好好醒神了。浮笙的指尖拂过"应星"二字,缓缓站起,转身。朔雪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她身边,低下巨大的头颅。浮笙伸手揉了揉它耳后的绒毛,轻声道“谢谢你,朔雪。”雪狮发出低低的咕噜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表达自己对浮笙一见倾心的喜爱。
人,好闻!喜欢!多摸摸!
浮笙在镜流的搀扶下坐上狮背,雪纱裙摆与朔雪的白毛几乎融为一体。岁安扑棱着翅膀飞起,落在她肩头。
“走吧。"她轻声说。
“该回去了。”
神策府内,那间总是被重重守卫的静室,此时门扉大开着。月光如银色的流水,从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漫过门槛,铺开一片清辉。各色轻纱帷幔缓缓飘动,如梦境中舒展的云絮。室内中央,一张宽大的床榻上堆满了安神花。淡紫色的花瓣散发着宁神的清香,与月光混合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花海之中,景元侧身卧在床榻边,把自己蜷曲成角落里委屈的一团,眉心微蹙。
浮笙从朔雪背上滑下,赤足踏上微凉的地板。她走得很轻,雪纱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月光追随着她的脚步,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在飘动的帷幔上。她在床榻边停下,垂眸看着熟睡的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