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灵魂安息之所
第129章疲惫灵魂安息之所
风险与收益,从来相生相伴。”
应星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冷硬。“你我不能对奇迹空怀希翼,不是吗。白珩的遗体损毁程度,远超预估。”“仅靠保留在这里的遗物,能锚定的存在强度,远远不够支撑一次成功的可能。但若加入这部分……”
他直视镜流,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凿进对方心里,去说服对方。“况且,以倏忽血肉中庞大而精纯的丰饶力量为燃料,或许浮笙的消耗可以减少,我们也能能构筑出一条更稳定、成功率更高的道路。”“镜流,我不是在儿戏,更非被冲昏了头脑。所有的实验数据、能量模型、反应推演,我反复揣摩验算了不下百遍。这是目前我们所能触及的、成功可能性最高的方案,没有之一。”
“我不通晓这些术法与实验的原理,这不是我的领域。”镜流暂时妥协般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翻涌不息、仿佛没有尽头的苍茫云海。“或许你有你的见地,但我选择相信浮笙的判断。”“在生命本质、丰饶之力、以及生与死的边界领域,她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走得更深,看得更清。她既言明只需如此,其中必有深意,或许是我们尚未理解的、关乎成败的关窍。”
“难道我的判断便不值得信任?”
应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在空旷的山崖前激起轻微回响。
“镜流,我同样是专业的!我同样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清楚其中关隘!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浮笙的判断过于谨慎了,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什么?是逆生死,篡因果,行禁忌之事!若她那些在司鳍宫学到的手段足以应对,白珩便不会死!我们也不必在此挣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扣着金属箱冰冷的提手,用力到指节泛出青白色,手背青筋虬结。
“镜流,我知晓你忧惧何事。”
应星深吸一口气,山间凛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刺痛,却也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怕我急功近利,怕我被复活白珩的执念蒙蔽双眼,怕我不计后果、不择手段,最终弄巧成拙,非但救不回白珩,反而引发更大的灾祸,将整个罗浮者都再次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紧锁镜流冰封的眼瞳。“但我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在乎成功,也比任何人都在乎失败的下场。我绝不会容许坐视放弃任何可能性…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颤抖。
“如果失败了,我将失去的,绝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半分。那代价,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玉雕的雕像不会动容,镜流也沉默着。
风呼啸着卷过崖壁,发出鬼哭鸣咽,卷起她鬓边几缕未曾束紧的银白发丝,凌乱地拂过她冰冷的脸颊。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融在猎猎风声中。“我说了,我确实不懂这些。”
她重复道。
“所以,我选择相信值得信任的人。”
言罢,她不再看应星,也未再多言,径直转身,伸出白皙有力的手,推向归尘庭那两扇沉重无比的玄石门扉。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门后一片昏暗、肃穆、与世隔绝的天地。
镜流毫不犹豫地踏入那片阴影之中。
应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被门内的昏暗彻底吞没,嘴角那点冰冷讥诮的弧度彻底消失。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凛冽清寒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犹疑、挣扎,都被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提起手中那沉重的、泛着不祥幽光的金属箱,迈开步伐,跟了上去。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门外渐亮的晨光与呼啸的山风,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重天地。
浅青色的玄石台整齐而肃穆地排列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沉默的军阵。
每一座石台上,都覆盖着素白如雪的帛布,勾勒出形态各异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清苦药草与一种更幽微的、类似古檀的气息。此处没有痛苦的嚎啕,没有撕心裂肺的悲鸣,只有一种深海般的巨大安宁。偶尔,有身着素甲、臂缠玄色布带的云骑将士,静默穿行在石台之间的狭窄通道里。
他们脚步极轻,神情肃穆,将一枚染血破损的兵符、一束早已干枯褪色的花、或是半页被烈焰燎焦、字迹模糊的家书,按着找到的铭牌位置放置在某个空置石台。
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在此长眠的同泽。此后岁月,衷肠未诉,征程已竞。
镜流与应星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侧目。在这里,生者的界限仿佛被这片庄严肃穆所模糊,唯有那无尽的怀念与敬意,是共通的语言,无需言说。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归尘庭的最深处。最终,在一座位于深处的石台前停下脚步。这座石台与其他并无二致,覆盖的素帛同样平整洁净,边缘处放着一束新鲜的、犹带着清晨露水的淡紫花束,花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花束旁,静静躺着一把造型精巧、镶嵌着青色晶石的小巧匕首。那是罗浮飞行士统一规制的贴身短刃,刃身曾被精心保养,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