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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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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凤求凰(二)

写奏表,是一门学问,一门专精的技术。

有的时候,道理站在你这边,本来就事论事就可以,但你偏要痛心疾首地针砭时弊、讽刺朝纲,领导就算想听你的,也抹不开面子。魏侍中活着的时候就吃亏在这儿。

很多时候,魏侍中说的其实是对的,但遣词造句太有情绪,任谁也受不了。徐充容的毛病和魏侍中的很像。

被衡真领进立政殿后,徐充容终于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疾病缠身的心上人。她来不及激动,来不及抒怀,迎着十二道瑞兽铜蜡灯,玉步凌波,疾疾向御榻走去-一而后噗通一声,跪坐在地,用直白的语气骂了个痛快。作为一位胸怀大义的宫嫔,徐充容在四个方面批评了圣人:黑武玩兵,“运有尽之农工,填无穷之巨浪”;大兴土木,“非无架筑之劳,颇有工力之费";生活奢侈,“珍玩乃丧国斧斤,珠玉实迷心酰毒”;倨傲自满,“业大者易骄,善始者难终"①。

这份奏表被中书省扣下来,不是没有原因。遗义很客气地劝她回去改改,把中心思想提炼一下,干干净净地表达建议,至少别上来就骂街。

徐充容没有理他。

她直接来找圣人,不让中间商赚差价,跪在立政殿里深情朗通自己的文章,臊得圣人脸红如血一一

“小徐,你是喜欢我,还是恨我?”

徐充容不卑不亢地回答:“妾对陛下一片痴情。”“那你想让我干嘛呢?”

“请陛下不要穷兵颗武、大兴士木、生活奢侈、倨傲自满。”“噢。这么一看我全是缺点,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一片痴情?”圣人正在发烧,头上严丝合缝裹着降温的冷巾,靠在榻上,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图什么呀?”

徐充容昂首扬眉,颇有些慷慨豪情,偌大的立政殿,只听得到她朗朗的震声:“陛下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妾爱的是那个为政以德、爱民如子的陛下。“现在我变了么?”

“现在的陛下打完一个国家又要打下一个,造完一艘战船便要造下一艘,满殿金银玉器、奇禽异兽,光是立政殿就铺了两张海豹番能,妾深以为耻。”“好,好。"圣人点点头,拍了拍衡真的手,“薛容台今夜值不值班?你把海豹皮给他塞回去,让他该还给谁还给谁。”衡真道:“阿爷,海豹皮是新罗善德王送的②,善德王前年就过世了③,你教容台怎么还啊?”

徐充容阖上双目,缓缓、缓缓地摇头,一脸沉痛颜色:“一念之差,万劫不复。陛下收下新罗的礼物,便使得黎民百姓置身鼎镬,战火烧身。为偿还一豹之情,竞枉顾千军万马的性命,如何是明君的所为?夜近子时,圣人原该睡了。

但他闻听此言,一把扯下头上冷巾,翻身坐起,抄起床边拐棍,打桩子似的敲地砖:

“我怎么就′万劫不复'了?我不打西域,商队老被抢劫,对外贸易做不成,国家财政收入就得减半;我不帮助新罗攻打高丽,泉盖苏文把周边国家全吞并了,再打我们怎么办?”

徐充容道:“陛下怎么能这样问妾?妾是深宫妇人,如何能晓得藩属国的事?”

衡真绕着父亲滴溜溜乱转,想找个气口儿劝劝架,教他们别吵,但圣人哪里管她。

“每年藩属国进贡宝贝,这不假,但你知不知道鸿胪寺须得等价回礼啊?噢,我掏钱给鸿胪寺回礼,我再不要藩属国的礼物,那怎么着,全便宜薛容台?凭什么呀?江山是他打下来的还是我打下来的?我上辈子欠他的?”徐充容道:“陛下,从前朝臣进谏,你从不犟嘴,如何眼下变成这样饶舌的人?”

圣人气得发笑,笑了一半被自己的咳嗽呛着,是以咳得更厉害:“你提问,我回答,我、我、我就成犟嘴了?大理寺审犯人还得听辩,砍头都得三日五复奏,你总不能一棍子直接打死我罢?”衡真再也听不下去,拽他的袖子说:“阿爷,你早点儿睡觉罢,尚药教你早睡,明日再吵好不好啊?”

“怨不得魏侍中曾说陛下'不悦人谏,虽黾勉听受,而意终不平,谅有难色’④。妾从前不信,今日得见,果不其然。”徐充容别过头去,将愤恼的表情藏进灯影里,鬓间步摇泠泠拂动。衡真快昏过去了,“我让你进来,是不愿你跪在外头受苦,不是为了让你骂他的!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病人啊?!”

“不行,我非得跟你掰扯掰扯,我就不信了。”圣人晕乎乎地坐回病榻,教女儿扯来软枕靠在身后,低着头,对徐充容招招手:

“来,你说说我听听,你把我批评得爷娘不认,你的依据是什么?立政殿哪些装饰超标,我的军费来自哪些民脂民膏,哪些宫阁违规修建,哪些工程在百姓徭役范围之外,你同我说说。”

徐充容咬着嘴唇,强撑一股心气:“陛下怎么能这样问妾?妾是深宫妇人,不知道这些。”

“谁主张,谁举证,答出哪样算哪样,答不出来我也不难为你,你说。”“妾答不上来,妾只想为陛下好而已。即便妾有哪些地方说错了,也情有可原罢?"她垂下眼眸,道:“陛下要罚妾么?”圣人深喘两口粗气,抚着心口,闭上眼睛:“从没有人因为上谏而受处罚,你去太府寺领两百匹绢罢。”

“陛下,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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