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的外套
觉得一会儿没准会下雨。
但她实在觉得无聊,先是问他回去之后他们能做什么吗?看电视吗?可是今天下午的频道没有他们喜欢的节目哇;至于说画画、看书、下棋之类的……这些事情什么时候做不行?
“这种天气就适合去探险,"她大声说,“我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去探索新地图啦!"所以不要浪费美好的天气啊!
山本武:“你以前也这样探索过吗?”
她哼哼起来:“那当然了,我们家房子后面的林子超级大…”她绝口不提自己在林子里乱跑,累了之后爬到树上躲起来,被找了半天后揪下来痛打屁股的经历。那是她难得的哭得好大声的一次。山本武不知道她的黑历史,被她说动了。反正后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现在也还是白天,他们何不进去探索呢?就是要摸清了方向和路,以后才能不再害怕嘛!总不能说一个地方很陌生,就永远不去靠近了吧?记吃不记打,这句话完全可以形容七岁的山本武和Z。两人忘光了初见时的狼狈,怀着奇异的"这座林子算什么啦我就是来征服它的"的心情,顶着渐近的乌云,钻进了林子里,然后越走越深。
直到雨劈头盖脸打下来,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对不对怎么下雨啦,快跑快跑鸣呜鸣,"两个胆大的倒霉蛋一边跑一边嗷嗷叫,幸好林子里面真的没什么大型动物(没有熊),否则他们马上就会成为盘中餐。最后他们跑到了之前的山洞里。
几乎是才钻进山洞,雨就变得更大了。雨点带着秋日的寒意,毫不留情地覆盖了洞口,灰蒙蒙的一片,天色晦暗,现在和夜晚也差不了太多了,除了没有月亮。
衣服被淋湿了不少,好在山洞里有一些干燥的木头和叶子。这是上次山本武收集来的,那时候他只想让自己睡得好一些,现在他身上带了打火机,倒是可以点燃用来取暖。
“咔哒”,手指在打火机的滚石上滑动,擦起的火花带起一小片火焰。山本武小心翼翼地将它靠近枯叶,火苗在他眼中窜动,琥珀色的眼珠被映得近乎金黄。他屏住呼吸,直到火焰稳定下来。
他脱下被淋得湿哒哒的外套,尝试着烘干。不过,这是件精细活儿,必须控制好布料和火焰的距离,而且不能同一个地方烘得太久,否则衣服就可能着起来。他抿着嘴,一言不发,神情十分严肃。脑海里却在和她闲聊。
“我们好像原始人呀。”
“原始人就是这样烘干衣服的哦。”
“话说原始人有衣服穿吗?”
“有吗?有吧,没有的话那也太可怜了。”“暖暖的好舒服哦。雨声也很舒服。感觉这个时候很适合睡觉。”“你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明明不困,但就是想要睡觉。难道这是因为秋天到了吗?啊,莫非这是传说中的灵魂力量减弱,我就要走了?”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这种口花花的时刻常常有。山本武却仍然因为这假设而紧蹙起眉头,说怎么可能呢、你一定只是太贪睡了,秋天困是很正常的哦,我每到了秋天都很想睡觉,你应该是被我影响了吧。“你还能反过来影响我吗?真奇怪。诶,说起来,你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很轻?”
“有吗?可是我没有放低声音,倒是你……“他顿了顿,“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因为雨声很舒服嘛。“她说着,真的闭上了眼睛。“你帮我烘一下衣服,”山本武拜托道,“好不好?”“咦,你很麻烦诶…”
她嘟囔着,但还是难掩高兴地答应了。她一直很喜欢动手做些什么,烘衣服什么的当然也在她的兴趣点以内,山本武知道她肯定喜欢翻来覆去把外套当成烤肉的过程。
他放开了对手臂的控制权,松懈了手指。
按照往常的经验,会有人帮他操纵他的身体,这不会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相反他觉得很高兴。可能因为这代表了她真实存在。今天不一样。
失去了掌控的外套向下坠落,掉在了火堆上,即刻被火焰覆没。呼一一火焰骤然扩张,高兴地咀嚼起来。他茫然了片刻,“快捡起来啊愣着做什么一-"在她的大叫声里他反应过来去捞着火的外套,火舌吞吃着他的手指,疼痛让他条件反射地蜷起指节。
他用本能灭了外套上的火,布料上灰秃秃的痕迹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了什么。他不能理解这一切,呆呆地想。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