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花朝夜
叫一庭栀子香?近日他刚考完春闱,自然是诗文记忆巅峰期,此时更是信手捏来。贺星若听了,登时便眼前一亮。
这名字简洁又风雅,还直接说出了是什么口味的奶茶,实在是好。她拍了拍手,不吝夸赞:“星汉果真是长进了,这名字起得极好。”卢瑶也连忙点头,眼神亮亮地道:“星汉阿兄的文采自然是极好的。这句诗,星汉阿兄先前还教过我。”
见到卢瑶这般,贺先和王氏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默契地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转眼,花朝节就到了。
夕阳落下,夜色完全笼罩长安时,朱雀大街上也挂起了许多花灯,灯火映照得街道如同白昼。
街上熙熙攘攘,宝马雕车香满路。
五陵年少们骑着骏马,小娘子们手里提着花灯,笑语盈盈,很是热闹。因着禁夜鼓不会敲响,自曲江踏青归来的行人也不再如往常般,行色匆匆,急着回家,反而悠闲地漫步着,找寻着吃喝玩乐的所在。永宁坊中,家家户户也亮起了灯火,隔壁的几家铺子提早就挂起了花灯。就连不做生意的人家,都不住地探头看着,凑着热闹。而贺星若也没闲着,让贺星汉把店门口换上了盏新的花灯,上画的是栀子与绿叶,灯芯一燃,洁白如玉的栀子花更添了些金光,颜色清丽漂亮极了。贺星若又亲自将木牌摆在门口,只见上面写着:“花朝节新品一一一庭栀子香。”
“前二十位客人,赠栀子香囊。”
看着姊弟二人的模样,王氏实在是担心一家人今夜的熬夜做生意。她叹了口气,将厨房里准备好的夜宵点心拿了出来,将刚挂好花灯的姊弟二人叫进去,对一家人道:“你们都得多吃点,不然哪能撑得住啊。”贺星若拿过点心,笑着在她肩头蹭了蹭,撒着娇:“阿娘最好啦。”王氏绷住了脸,此时则成了一副严母的模样,对她道:“赶紧将这点心吃完。”
说着,又将盘子都推到她面前:“若不多吃点,你等下甭想出去。”在一家人的笑声中,贺星若自然又多塞了几块点心。就这样,夜间时分,随着坊内的灯火却越发明亮,闲茶记开始了卖栀子花奶茶。
茶汤和牛乳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分工整齐,熟手贺星若和卢瑶自然是负责做奶茶,王氏带着临时抓来的壮丁--贺先,一起在前面为客人点单收钱。而动作最快的贺星汉,自然负责将奶茶端给客人。第一批走进店里的客人,是几位刚从曲江踏青回来的女郎。先前大唐的女郎出行时,总是要戴着帷帽,遮住容貌。但如今盛世气象,世道愈发开放,大多数女郎都摒弃了帷帽,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容颜。那些个古板的老御史们,除了摇头叹气几声,也别无他法。这几个女郎自然也没有戴帷帽,额上还描着各式各样的花钿,面上化着时兴的妆容,好看极了。
他们的的裙摆上还沾了些草,面上皆是欢喜,笑声清脆,甫一进门,便闻到了店中的香气。
先是栀子的花香馥郁,又有绿茶的清香,味道好闻极了。其中一位女郎笑着道:“好香的味道,想来这茶一定很好喝。”另一人则道:“我正好也想有个栀子花的香囊,咱们这么早来,一定能拿到。”
说着,还补了一句:“一向听说这闲茶记的奶茶好喝,却因着远,一向不得空来。如今也正好尝尝。”
贺星若早已在柜台后等着,等到这几人点了栀子奶茶,付了钱后,便熟练地倒茶,倒牛乳,摇匀。
奶茶是乳白色的,颜色清爽极了,又泛着阵阵栀子花的清香。贺星汉将几盏奶茶放在了案几上,那几位女郎尝过后,皆是眼前一亮,纷纷赞道:“这奶茶可比我想得要香多了,实在是花香满口,清甜极了。”“是啊,我从不知,这茶汤可以做得这般甜而不腻,清爽可口。”几位女郎又各自收到一个小小的栀子香囊,只见那碧色为底的香囊颜色清爽,上面还是卢娘子绣出来的,精致小巧的洁白栀子花,漂亮极了。见这香囊如此好看,几位女郎也欢呼雀跃。很快,不论是常来的熟客,还是新来的客人,都涌入了盈满花香的闲茶记。一时间,店里人影晃动,热闹极了,一点都看不出是夜间的模样。看到这场面,贺先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趁着空闲,低声对王氏道:“没成想,还真来了这么多人。”
王氏则嘀咕道:“来了这么多人,这丫头怕是真的能忙到天亮。”不过二人的交谈,很快也被客人的点单声打断,一家人就这样热火朝天地忙着。
就这样,长安城的花朝夜,闲茶记的一庭栀子香,成了爆款,街上许多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杯竹筒杯装着的栀子奶茶。直到深夜时分,许多人撑不住困意,纷纷回家安寝,店里的客人这才算是少了些。
贺星若因着先前太过忙碌,加上店里先前人多,有些热,此时总觉得有些闷闷的。
她便逮了个空,对王氏道:“我有些闷,先出去吹吹风,很快便回来。”说罢,又对卢瑶道:“阿瑶,等我回来,你就去歇歇。”就这样,贺星若便从大门走出去,夜间的凉风一吹,倒真有几分清爽,吹散了些疲惫。
永宁坊的灯火还未全熄,地上映着点点光影,颇为好看。贺星若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只觉得果然舒畅了几分。她正打算沿着坊里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