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赐恩干阳殿
这般作为,不仅稍补薛蟠之过,也可减牵连贾家之愧疚,臣才有脸面再见存周世兄,不至于两家从此陌路。
薛家长房继承祖业,臣这些年为朝廷行走边陲海国,也是以行商为身份掩护,多年游走积蓄所得,也积攒一份家业。
两房彼此变卖共济,十六万两虽资额颇大,但薛家还能保衣食温饱,相比薛蟠之罪已是侥幸,臣恳请圣上予以成全。”
嘉昭帝说道:“既是如此,朕便应允,只是抚恤军民之事,头绪繁重,向来是户部主责,国战当头,朕无心理会。
朕会颁下口谕,让吏部、大理寺、户部各派员参知此事,你与他们接洽即可,只是朕还有一事告诫,你可需谨记。”
薛远说道:“请圣上训示,臣必谨记于心,奉旨尊照。”
嘉昭帝说道:“薛蟠之罪朝廷自会公断,你为叔父亲长,如能教悔不可懈迨,再闹祸事,朕唯你是问,绝不姑息!”
皇帝虽语气异常严厉,但薛远听了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诚惶诚恐,说道:“臣谨遵圣旨,但有教悔,绝不敢懈迨。”
嘉昭帝拿起御案上奏章,说道:“朕还诸多政务忙碌,你先出宫操持,等此事办妥之后,你可在京中多留些时日。
国事纷纭,千头万绪,今日之怠,明日之忧,待伐蒙战事稍许安定,朕再宣你入宫商议要事————”
薛远听了此话,心中微微一凛,说道:“臣遵旨。”说完躬敬后退几步,便迈步出殿离宫而去。
嘉昭帝等薛远出宫,放下手中奏章,思虑片刻,说道:“郭霖,将方才朕之所言,传谕给吏部、大理寺、户部照办。
薛蟠虽然有罪,但薛远多年奔走四方,不辞辛苦,于国有功,乃朕得用之人,不好把事情做绝,总要留些相得之情。
你知会户部于维安,让他找个由头,将薛家抚恤之十六万两,酌情减为十二万两,朝廷内外有个说法,多留些体面。”
神京,文惠坊,梅宅。
前堂正厅之中,摆了丰盛的席面,四五人觥筹交错,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梅谨林笑容可掏,频频劝酒。
世人言翰林清贵,不仅因入翰林皆为科举翘楚,更因能入翰林者,能积蓄丰厚人脉,仕途发迹助力极大。
一甲进士必入翰林,二甲、三甲过朝考,经筛选也可入翰林院,这些人在翰林院数年,大都会外调为官。
除部分人远任州县,但凡有家世人脉,都在三省六部谋职,这些人同为京官,同出翰林,互为人脉,不可小觑。
翰林清贵大半出于此,这些同出翰林的京官,日常聚会饮宴,高谈阔论,互通消息,牟取上进,已成官场常态。
梅家两代翰林,积蓄京兆人脉,自然颇为可观,梅谨林贪慕翰林虚名,自然对翰林聚宴之事,十分的热衷上心。
等到酒过三旬,其中一人略有醉意,说道:“谨林兄,前几日广储司薛远,曾出入户部官衙,他怎么突然来神京。
如今京中传闻,军囤泄密案要犯薛蟠,便是金陵薛家长房弟子,是你这儿女亲家的亲侄,薛远入京莫非关乎此事?”
梅谨林一听这话,也是正中下怀,他常邀翰林同僚聚宴,不过今日之筵却别有用心,不过是旁人不知其用心而已。
上回薛远入府拜会,两人言语未生龃龉之前,薛远曾随口提过,入京曾经拜会过户部故交,梅谨林便已对此留心。
方才说话之人乃户部员外郎曾廉,也由翰林院外放为官,和梅谨林有些交情,今日他邀曾廉聚宴,却是别有用心。
叹道:“此事不提也罢,我与薛远早年相交,他虽非举业发迹,为人还算豪迈,梅家世代书宦,却并无门户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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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与他结为儿女亲家,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薛家子弟竟然如此暴虐,竟做出这等叛国忤君之事,当真是有辱家门。
薛远前几日来家中拜访,此次突然入京,想为侄儿薛蟠周旋,我晓以大义,劝他莫要妄为。
军囤泄密大案,衍罪深远,祸国殃民,人人论诛,薛蟠虽是他内侄,也该有大义灭亲之勇。
只是他被私情所惑,我虽一番苦劝,他却要执意而行,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如今想起也是揪心,毕竟是儿女亲家。”
梅谨林话语刚落,席上一人拍案而起,中等身材,身形微胖,此时酒意上头,连脖子都泛酒晕,脚跟也有些摇晃。
说道:“梅兄此言差矣,你也说让薛远大义灭亲,怎到自己身上反倒不行,须知管宁有割袍断义,方为士人之仁勇。”
说话这人名叫黄永阊,也是翰林院外调为官,任都察院陕西道御史,在坐唯一都察院官员,一贯口若悬河辞锋锐利。
黄永阊醉醺醺说道:“当初梅兄与薛家结亲,愚弟便觉得不妥,薛远虽有官职,薛家却是皇商根底,委实高攀梅家。
商贾之门,只牟暴利,不修私德,他门中子弟做出此等恶事,也不算奇怪,不过是门第粗鄙,家教败坏,不值一提。”
曾廉虽有醉意,脑子却还清醒,薛远在户部走动,多少有些人脉,因他多嘴提起,惹出什么话头,对他也无益处。
说道:“永闾,你可是喝多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