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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石墩上的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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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若有若无的声,像丝绸摩擦,又像有人在背后梳头。

后视镜里的红衣越来越近,她的头发已经扫到后货架了,那股腐烂的桃花味越来越浓,熏得我头晕。我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油箱上,一声,很快被风吹干,留下点发白的印子。

经过村口那棵老樟树时,树影里突然飞出几只夜鸟,扑棱棱的,吓得我手一歪。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奶奶的另一句话——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别跑直线,它们认死理,往有人气的地方钻,阳气重的地方能镇住。

我猛地打方向,摩托在坑洼的土路上划出个s形,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的惨叫,差点翻进旁边的水沟。后视镜里,红衣人没反应过来,被甩开了点距离,红衣服在原地打了个旋,像片被风吹懵的叶子。但也就一瞬,她突然加速,像道红色的闪电,又追了上来,这次离得更近,我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红衣服上的褶皱,像凝固的波浪。

家里的灯还亮着,是妈特意留的,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门外的稻场上洒下一片暖黄,像块融化的黄油。离院子还有五十米时,我看见铁门虚掩着,留着道缝,像是早就知道我要回来,特意为我敞着。我疯了似的冲进去,猛踩刹车,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摩托在院子里滑出半米远,差点撞翻晾衣绳上挂着的腊鱼腊肉。

咋了这是?魂都没了?妈从屋里跑出来,穿着棉袄,头发乱糟糟的,发梢上还沾着根棉线,显然是被我惊到了,开这么快作死啊?

我跳下车,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反手一声关上铁门,从里面锁死,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像被塞进了冰碴子,疼得钻心。外面外面有东西

妈顺着我看的方向往门外瞧,黑黢黢的,只有风吹过稻场的声,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啥东西?

红衣服在祠堂那边跟着我我话都说不利索,牙齿打着颤,手指着村口的方向,指尖抖得厉害,就在石墩上坐着,然后然后就飘着跟过来了

妈脸色突然变了,刚才还带着点嗔怪的脸瞬间白了,拉着我往屋里走,手劲大得像铁钳,攥得我胳膊生疼:别瞎说!快进屋!关门!

进了屋,她反手插上门栓,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干柴遇火,一声,火光地窜起来,映得她脸膛发红,却照不散眼底的慌。是不是穿红衣服,长头发?脸看不清楚?

我点点头,心沉到了底。妈这反应,显然她也知道些什么。

前儿个你三婶还跟我念叨,说祠堂那边不对劲。妈往灶里塞了根桃木枝,是奶奶生前特意削的,说能辟邪,枝桠上还留着奶奶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字,她夜里起夜,看见祠堂墙根有红光晃来晃去,还以为是谁家孩子玩火,骂了两句,红光就没了。现在想想怕是怕是不干净的东西。

那到底是啥?我缩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抖,灶膛里的火明明很旺,却暖不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奶奶以前说过吗?

妈没说话,只是往我手里塞了个热红薯,用布包着,烫得我差点扔掉。别问了,明儿贴了对联就好了。老祖宗过年,也爱干净,红对联一贴,阳气重,啥脏东西都不敢来了。她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柴,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后半夜,我没敢睡,就坐在灶边盯着火光,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不敢闭上。妈在里屋翻来覆去,床板发出的响,时不时咳嗽两声,显然也没睡着。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风突然停了,死一般的静,紧接着,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有人用头撞在铁门上,沉闷,带着股绝望的狠劲。

我和妈同时站起来,她抄起门后的扁担,那是爷爷留下的,枣木的,油光锃亮,我抓着烧火钳,铁钳被火烤得还有点温度,一步步挪到门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很。

从门缝里往外看——

铁门外的稻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根枯草滚过,留下浅浅的痕。只有件红衣服,被风卷着,贴在门板上,像一张浸了血的纸,皱巴巴的,边角还在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烧了。妈声音发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打开门把红衣服拽进来,那布料入手冰凉,还带着点潮湿的黏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毫不犹豫地把红衣服扔进灶膛。

火苗瞬间舔上布料,发出的响,像烤肉,冒出股怪味,像烧头发混着烂树叶,呛得人眼睛发酸。我盯着火堆,看见有黑色的灰屑飘起来,在灶膛里打了个转,突然聚成个模糊的人形,瘦长,披头散发,往烟囱口飘去,像要顺着烟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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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声闷响,烟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烟在灶膛里打了个旋,倒灌出来,呛得我和妈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妈用烧火钳往烟囱里捅了捅,哐当哐当响,烟才慢慢顺着灶膛口往外散,带着那股怪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等烟散了,红衣服已经烧成了灰,灶膛里只剩下点黑渣渣,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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