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叶,只需轻轻一碰,“砰”的一声,气球瞬间四分五裂。
她踹着一包树皮垂头丧气往家走,晌午时分,山道上静悄悄人影全无。
进院子时,不经意瞥到角落树干上栓着的一头小毛驴,心里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狂喜,朝堂屋飞奔而去。
“二哥,二哥你回来啦!”
才踏过门槛,便看见了屋子中央立着的一个长身玉立,斯文俊秀的人影,正笑意盈盈望着她。
麦芽冲过去抱了他的胳膊,大声嚷嚷:“二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石武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跑这么急做什么,小心摔着?”
麦芽站在他身旁不说话,只知道低头傻笑。
在石家的四个孩子当中,老大和老小跟石虎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肩宽体阔,身板壮实。
十岁的小石头跟比他大两岁的姐姐麦芽一般高,体格子甚至更结实。
中间的两个则是遗传了麻秋娘的纤细身形,眉眼娟秀,长相清丽。
因着念过书的缘故,石武身上还染了一抹书香之气,叫人见之忘俗,心生好感,性子也格外细腻。
麻秋娘此时顾不上别的,眉开眼笑地把背篓里的物件一样样拿出来铺在桌上。两根细细的银针、一卷细线、一沓泛黄的草纸、一小包裹成一团的散碎布头……
零零总总一大堆,都是家里用得上又时不时缺少的边角物件。
越拾掇越高兴,最底下还压了一袋子糙米和一小包食盐,麻秋娘嘴角的笑意快要咧到后脑勺。
“买糙米做什么,换成高粱米能多出大半袋呢,亏了亏了!”
石武不以为意,依旧笑着说:“弟弟妹妹正是长个的时候,总是吃高粱米糊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添一些正经米面。”
又从桌上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走到一旁坐着的麻婆婆面前。
“姥姥,这是我在县里买的一包点心,酥软易克化,您要是夜里饿了掏出来嚼两口,是用豆油炸的,能放好些天。”
麻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只一味地点头:“好好,都吃,都吃!”
石武张望一圈,家里都是妇人,一个男丁也无,“爹呢,大哥和小弟怎么也不在?”
麻秋娘正把缠绕成一团的碎布头一一解开,铺平整,叠放在一起,忙得头也不抬。
“你爹被村长叔喊走了,自打天一热,苗村长见天拽了你爹守在家里,雷打不动。”
许是石虎铁塔般的身形,粗狂豪迈的面容叫人见了格外有威慑力,自己人反倒安心。
苗村长自己守着山塘不算,还总喜欢叫上石虎一起,旁人跟着还不放心,只有石虎能给他这种安全感。
“至于你大哥……”
麻秋娘抬起头,忧愁地说:“你哥估摸着去了后山,武儿,你跟他好好聊聊吧,事已至此,咱们何必紧抓着不放?”
花家的事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熟饭,大儿子就是再喜欢,他们也不能去强抢啊?
而且从本心来讲,花家这样背信弃义,行事如此不讲究,麻秋娘也是打心底厌恶不已。
石武低下头沉默不语,听到娘亲的絮叨还在继续。
“……都怪爹娘没本事,耽误了你大哥,花家这般见利忘义的人家不要也罢,要你哥放宽心,咱们往后给他找个更好的。”
石武忙抬头又是一笑:“娘,不是这么回事,爹跟娘很好,是他们行事下作,跟咱们有什么干系?我去跟大哥说一说,不是娘你想的那么回事。”
他大哥为人虽然憨厚了些,但也不是这种喜欢多愁善感的性子,想必是有什么别的缘由。
回来的路上,沿着山塘一路有人看守和巡视,言语交谈间说的都是石家的这档子倒霉事,还没到家呢,他已经听明白了七八成。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眼下还不到收麦子的时候,除了防止外人偷水,家家户户想的都是怎么多找一些吃食。
结果石家接二连三出事,还都是关乎子孙后代,了不得的大事。
旁人家发生一桩已是提心吊胆,偏石家跟撞了邪似的,霉运一股脑找上门,连个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可不是邪得慌,村民们想不议论都难!
“对了!”麻秋娘陡然想起什么,慌忙起身收拾桌上的物件。
“武儿,你是不是还没吃饭,瞧我这脑子,越活越回去了,这样……你先去找你大哥,等饭熟了我去喊你。”
“别,”石武连连摆手,“娘,您先别忙活,早上我才吃了饼子,现在还不饿。”
“什么饿不饿的?”麻秋娘没有搭理他,又把吃食等物扫进背篓里,“过了这么大半天,还走了这老远的路,不饿才怪了,你等着,娘很快就好。”
说着径直抱了背篓走进灶房,脚步匆匆,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急切。
虽说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天两顿饭都是奢靡,有些思虑长远的人家一天一顿饭都嫌多余,恨不得两天一顿才好,米糊也稀得立不稳筷子。
可二儿子好容易回家一趟,过不了两天又要离开,她这个当人亲娘的可舍不得他在家里还要饿肚子。
大不了这两天多吃的米后头再找补回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