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迟到三十七年的清白,挂回恒丰祥
莲怀里的文档,拐杖差点落地。
“拿回来了?”
林玉莲点头。
“拿回来了。”
宋明远伸手,又缩回去。
“我手脏,刚摸过煤炉。”
林玉莲把文档递到他面前。
“宋叔,您替我爹看。”
宋明远用袖口擦手,擦了三遍,才接过去。
他翻到结论那页,嘴唇动了半天。
“怀秋,字改回来了。”
老泥钻进地窖下方,掀开暗板。一刻钟后,他扛出一块黑沉木板。
木板压在桌上,发出闷响。
“就它。”
陈大炮摸了摸截面。
“够硬。”
老泥说:“当年老东家说,这块料留着做镇铺的东西。在防空洞里压了几十年,今天用得上。”
陈大炮打开木工箱。
刨子推上木面。木花卷落一地。
燕尾榫口凿出,四根木条咬合。老黄铜钉压角,老玻璃嵌进去。
林玉莲站在旁边,看着他下刀。
“爸,能不能把照片也放进去?”
陈大炮停手。
“你爹抱你那张?”
“恩。”
宋明远开口。
“放。”
老泥也点头。
“让东家看着铺子。”
陈大炮拿起凿子。
“行。左边放照片,右边放文档。中间留一寸,别挤。”
林玉莲小心取出照片。
照片里,林怀秋抱着小女孩站在恒丰祥门前。
招牌还新,金字干净。
老泥看了一眼,转身走到墙边,肩膀压了压。
陈大炮没抬头。
“想哭出去哭,别把鼻涕掉木头上。”
老泥骂了一句。
“你才掉鼻涕。”
陈大炮手上没停。
榫口凿好,四边合死。
红头文档平放,照片贴在旁边。玻璃压上去,黄铜钉一颗颗敲牢。
林玉莲看着那一红一黑,手按住胸口。
“爸,正吗?”
陈大炮退后半步。
“正。”
老泥搬来两条长凳。
陈大炮踩上去,把相框举过头顶。
恒丰祥金字招牌下方,空了三十七年的位置,挂上了林怀秋的名字。
宋明远扶着柜台,仰头看。
“怀秋,这道坎,林家迈过去了。”
老泥走到堂中,扯平黑布褂子,膝盖一弯,跪在青砖地上。
一个头磕下去。
咚。
第二个头。
咚。
第三个头落下,额头碰出红印。
门外,裁缝铺阿婆、卖油条的大爷、修钟表的老赵头,全挤在弄堂口。
没人插话。
陈大炮拎起八磅铁锤,走到门坎边。
“都看清楚。”
他指着墙上那份文档。
“上面盖着国家的章。”
“从今天起,老林家三个字,干干净净。”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以前那些话,可真造孽。”
陈大炮扫过去。
“以前谁说过,老子今天不翻旧帐。”
他抡起铁锤,砸在柜台旁的青石墩上。
砰!
石面崩出白坑。
门口一圈人往后退。
陈大炮把锤头往地上一杵。
“这一锤,砸的是三十七年的脏水。”
他又指了指墙上的文档。
“往后谁再敢在恒丰祥门口嚼舌根,泼脏水,先问这锤答不答应。”
老赵头第一个举手。
“林掌柜,给我来二斤鱼丸。今天这喜气,我得带回家给老伴尝尝。”
裁缝铺阿婆也喊。
“我也要一斤。以后谁再说恒丰祥半句坏话,我拿剪刀追他半条街。”
卖油条的大爷把笸箩往柜台上一搁。
“老泥,先给我盛。油条换鱼丸,行不行?”
老泥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额头。
“滚蛋,今天现钱。”
大爷急了。
“老朋友还收钱?”
老泥算盘一拨,啪啪两声。
“老朋友更得现钱,免得你赖帐赖出感情。”
铺子里笑开。
林玉莲站在柜台后,看着墙上那份文档。她把帐本翻开,笔尖落下。
“老赵头,二斤鱼丸,收一块六。”
老赵头一拍大腿。
“林掌柜这嗓门,听着就正。”
陈大炮坐到门坎上,揉了揉后背。
“卖货。别把鱼丸煮老了。”
老泥朝后厨吼了一嗓子。
“开锅!”
后院大铁锅里,奶白浓汤翻着鱼丸。热气涌上来,恒丰祥又热闹了。
夜深。
铺板落锁。天井亮着十五瓦白炽灯,光圈落在青砖地上。
陈大炮坐在矮脚竹椅上,烟卷夹在手里。
林玉莲端着粗瓷碗出来,搁在小方桌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