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篇 青苔寺
着摸出怀里的绢帛,甲申年的住持。
林昭走近棺木,发现老者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颗粒,凑近闻有股铁锈味。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手背——那些红疹已经变成了暗绿色,摸上去软乎乎的,像泡发的木耳。
你的手汉子盯着他的手背。
林昭猛地缩回手。石台下的阴影里传来细碎的响动,他用火把照过去,看见无数拇指大小的菌胎正顺着尸体的缝隙往上爬,它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绿色液体。
这些是
孢子。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个佝偻的老妪扶着墙站起来。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绿。
你们不该来这里。老妪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青苔寺的孢子,专挑贪心的人。
汉子举起刀: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守墓人。老妪笑了,嘴角裂到耳根,或者说,是第一个被孢子吃掉的人。她抬起手,手腕上缠着圈菌丝,六十年前,住持说要在寺里种长生菌,用活人做养料。结果菌苗失控,把整座寺的人都吞了除了我。
林昭注意到她的指甲也是绿色的: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把孢子引到了自己身上。老妪掀开衣襟,胸口赫然插着株小一号的青茎植物,它在我身体里住了六十年,每天给我喂点记忆当养料。现在她指向林昭的手背,轮到你了。
林昭这才发现,那些暗绿色的斑块正在扩散,顺着血管爬向脖颈。他想起白天吃的艾草饼,原来根本不是驱虫,是在给孢子施肥。
杀了我!他嘶吼着,不然我会变成怪物!
老妪摇头:孢子不会让你死。它会慢慢吃掉你的骨头,再把菌丝种在你的大脑里到时候你就会帮它找新的宿主。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绿色的孢子,就像我当年一样。
汉子突然挥刀砍向老妪。刀刃划破空气的瞬间,老妪的身体突然融化成一滩黏液,黏液里钻出无数细小的绿芽,朝着两人的方向蔓延。
汉子拽着林昭往地窖外冲。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地窖的顶部塌了。林昭回头,看见无数菌丝从裂缝里钻出来,像绿色的潮水般漫过尸体、棺木,还有老妪残留的衣物。
第四章 绿潮
两人逃到大雄宝殿时,整座寺都在震动。墙皮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菌丝,像张巨大的网。殿外的庭院里,那些蕨类植物突然疯长,叶片变得又宽又厚,边缘长出锯齿状的尖牙。
去后山!汉子指着西边的断墙,那里有条小路能出山。
他们撞开后窗,跳进暴雨里。雨丝打在脸上生疼,林昭感觉手背的瘙痒越来越强烈,低头一看,那些绿色斑块已经覆盖了整个手臂,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的手汉子惊呼。
林昭的指甲开始变长,尖端泛着青。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撕扯,却扯下一把带血的菌丝——那些菌丝离开皮肤后还在扭动,像活的蚯蚓。
别碰!汉子从怀里摸出个瓷瓶,这是雄黄酒,能暂时抑制孢子。
林昭接过瓷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手背的瘙痒果然减轻了些。他抬头望去,只见青苔寺的正殿屋顶正在崩塌,无数绿色的孢子随着瓦砾腾空而起,在雨幕中形成团诡异的绿云。
快走!汉子拽着他往断墙跑。
断墙后是条狭窄的山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林昭感觉双腿越来越沉,低头一看,裤管上沾着的泥点正在发芽,长出细小的绿芽。
我的腿他惊恐地说。
汉子回头,脸色煞白:孢子已经侵入血液了。我们必须赶在山洪暴发前出去。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回头,只见青苔寺的方向腾起道绿色的水柱,无数菌丝像触手般在水柱中舞动,所过之处,树木、岩石都被染成了绿色。
是孢子潮!汉子脸色发白,六十年前毁了半个山村的那种!
林昭感觉呼吸困难,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些绿色斑块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下凸起的血管里流动着绿色的液体。
你先走!他把汉子推下山坡,我来挡住它们!
汉子不肯:要走一起走!
听话!林昭突然暴喝,你还有机会活着!
他转身冲向孢子潮,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怀里的艾草饼。火焰在他手中跳动,映得他狰狞的面容忽明忽暗。
来啊!他嘶吼着,将燃烧的艾草饼扔进孢子潮。
绿色的触手碰到火焰,发出的声响,像被烫到的蛇。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将他包围。林昭感觉有东西刺进了他的后颈,接着是钻心的疼痛——那些孢子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大脑里钻。
记住他最后看了眼山下的汉子,别相信任何绿色的东西
孢子潮淹没了他。绿色的触手将他包裹成一个茧,茧的表面很快长出了细密的菌丝。在菌丝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双竖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