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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篇 稚骨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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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转了三日,终于在乱葬岗后找到座破祠堂。

祠堂门楣上刻着“普济堂”,可门环是白骨雕的,门两侧挂着手臂粗的铜铃,风一吹,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就是这儿。”张道长摸出符纸,“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

他刚推开门,铜铃突然炸响。我冲进去,只见张道长倒在供桌前,胸口插着把骨剑,剑上还挂着块碎肉。

“快……跑……”张道长咳着血,“他在地下……有密道……”

密道在供桌下。我举着火把下去,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地道尽头是个石室,四壁刻满符咒,中央摆着口青铜鼎,鼎里煮着暗红的液体,飘着几缕黑发。

石室角落堆着骸骨,小的只有手指长,大的完整些,肋骨间还挂着碎肉。个木牌,写着“九转还阳丹·已取七十七骨”。

“周铁柱。”

我转身,看见吴九皋站在阴影里。他比传闻中更瘦,皮肤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瘆人,像两盏鬼火。

“你不该来。”他慢慢走近,“你儿子的骨头,明天就能入鼎。他的生辰八字好,熬出的汤最补。”

我举起铁尺冲过去,他却挥了挥手,石室里的铜铃突然齐鸣。我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吴九皋踩住我后背,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我嘴里灌苦药。

“这是忘忧散。”他笑,“等你醒了,就会忘记小豆子。多好,不用活在痛苦里。”

我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涌出来。恍惚间,我看见石室的墙上多了幅画:穿玄色直裰的老头抱着个小孩,往鼎里扔骨头,小孩的脸……是小豆子。

我醒来时在县衙的床上,巧娘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你昏了三天。”她说,“张道长也没了,县太爷说……说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我猛地坐起来,头痛欲裂。记忆像被撕开的帛,零碎片段闪过:青铜鼎、骸骨、吴九皋的脸……

“小豆子呢?”我抓住巧娘的手。

巧娘别过脸:“隔壁王婶说,见你抱着个襁褓往城外跑……可能是你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

我掀开被子往外跑。巧娘在身后喊,可我顾不上。我要去老槐树,去乱葬岗,去那座破祠堂!

祠堂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铜铃没响——被人拆了。供桌上的香灰还是新的,地下有几滴未干的血。

密道还在。我举着火把下去,石室里的青铜鼎不见了,骸骨也被人清理过,只剩几片碎骨嵌在墙里。

墙上的木牌被刮掉了,露出底下的旧字:“普济堂·光绪三十年立·施粥济民”。

突然,我听见细微的响动。转身看去,供桌下有个小布包。打开来,是枚银锁片,刻着“长命百岁”,还有半块拨浪鼓——和小豆子的那只在床底下找到的,正好成对。

布包最底下有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爹,别找我,他们在熬药,好疼……”

是小豆子的字!他被人掳走前写的!

我攥着纸条冲出去,迎面撞上巧娘。她眼睛通红:“铁柱,你到底怎么了?王婶说你抱着个死孩子往城外跑,可我去看,那是个布娃娃……”

“巧娘!”我吼,“小豆子还活着!他们没杀他,他们在熬药!”

巧娘后退两步,突然笑了:“熬药?你忘了你是怎么当上捕快的?十年前,你亲手把你娘推进了井里,因为她染了瘟疫,怕传给别人……”

我的血往头上涌。十年前的事像潮水般涌来:我娘得了急病,浑身溃烂,医生说没救了。我把她背到后山,推进枯井。可后来我总梦见她,说井里冷,说她在熬药……

“你中了吴九皋的忘忧散。”巧娘的声音很轻,“他让你忘了小豆子,又让你想起娘。他就是要看你发疯,看你痛苦,这样怨气更重,药力更猛。”

远处传来铜铃声,像婴儿的哭。

我们去了城外的乱葬岗。月亮像块血玉,挂在天上。

巧娘指着前方的土坡:“我跟着你三天了。你说梦话喊小豆子,我就知道你没疯。”

土坡下有座新坟,坟头插着根枯枝。巧娘挖开土,露出个陶瓮,瓮口封着红布。打开红布,里面是个小瓷罐,罐身上画着八卦图。

“这是聚阴罐。”巧娘说,“我在道观里听老道姑说过,邪修用它收怨气。”

我们刚把陶瓮抱起来,四周突然亮起绿光。数十个纸人从坟地里爬出来,嘴里喊着:“还我骨头!还我孩子!”

“是生魂纸人!”巧娘喊,“快烧了它们!”

我用火折子去点,纸人却越烧越多。吴九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周铁柱,你娘的怨气,小豆子的怨气,够熬十炉药了!”

月光下,吴九皋站在土坡顶,怀里抱着个小棺材。小棺材里传出小豆子的哭声。

“铁柱,”吴九皋笑着,“来陪他们吧。”

纸人扑过来,我被按倒在地。巧娘举着桃木剑刺向吴九皋,却被他一挥手,纸人缠住她的脖子。巧娘的脸涨得通红,却还在喊:“铁柱,烧了陶瓮!”

我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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