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蓝色小手印
这晚伊万照例在十一点半刷完牙,嘴里还留着廉价牙膏的薄荷味儿。他眯着近视眼往镜子里瞧了瞧自己浮肿的脸庞,正要转身,忽然瞥见镜框上沿有个不起眼的小手印。约莫三厘米宽,像是谁用沾了灰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他趿拉着拖鞋回卧室,弹簧床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是躺下不到五分钟,伊万突然睁开了眼睛。
五岁的外甥怎么可能够到那么高的地方?况且那手印的形状古怪得很,指头细得反常,像是某种婴儿的手掌。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伊万自己就先笑了。婴儿?这栋楼里最近十年都没有新生儿,去年顶楼玛丽亚老太太的孙子来访时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伊万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觉,却总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某个荒诞的想象在他脑中成形:一个缩小版的蜘蛛人正倒挂在天花板上,用那双过于大的眼睛盯着他看。这联想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分明是上周刚看过的美国电影在作祟。
但他还是爬了起来。穿过黑暗的走廊时,老地板在他脚下嘎吱作响。卫生间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童年时奶奶讲过的故事——镜子是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午夜时分站在镜前的人,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他瞥了眼腕表,荧光指针正好重合在十二点整。
他捂住眼睛,推开一条门缝。灯光开关啪嗒一声,在那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那个小手印仍然在那里,而在它上方几厘米处,似乎还有另一个类似的印记。伊万的心跳加快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密密麻麻。
全是那些细小的手印,从卫生间蔓延到门框,顺着走廊的天花板一路延伸,如同某种诡异的装饰花纹。在客厅中央的吊灯周围,手印格外密集,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婴儿曾在那里聚集嬉戏。
伊万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这时他才注意到门板上也有几个同样的印记。网上看过的那些无稽之谈突然涌入脑海:没有实体的存在物、在天花板活动的灵体、注视活人头顶的幽灵
房产登记员以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度钻到了床底下。冰冷的地板让他打了个寒颤,接着他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小便。但去卫生间?除非给他十个胆量。
他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后来连这些都消失了。在极度的寂静中,伊万开始恍惚,分不清自己是醒是梦。某个眼冒红光的魔童将他吊起来用热水冲刷,然后又扔进冰冷的河里。他挣扎着,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的裤子确实湿了一小块。
就在这时,电话嗡嗡响起。
伊万爬过去接听,母亲在电话那头唠叨:\"万尼亚,米什卡昨天把那个蓝色粘手掌玩具忘在你沙发上了,记得收好,那可是他从幼儿园比赛赢来的\"
窗外天已大亮。伊万壮着胆子走到客厅,果然在沙发缝里发现了一个蓝色的橡胶手掌玩具,背面布满粘性物质。他拿起拖把杆捅了捅,没反应。细一看,玩具底部印着\"中国制造\"的小字。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三天后的深夜,伊万又被奇怪的声音惊醒。似乎是某种有节奏的刮擦声,从天花板传来。他打开灯,声音戛然而止。但就在天花板与墙角的接缝处,他看见了一个蓝色的手印——与他外甥的玩具留下的截然不同,这个更大些,泛着诡异的微光。
第二天早晨,伊万敲开了楼下邻居的门。斯捷潘诺维奇是个退休的钳工,满脸皱纹如同西伯利亚的地形图。
伊万悻悻而归。当晚他特意没喝酒,凌晨两点再次被那种刮擦声惊醒。这次他还听到了细微的咯咯笑声,像是被闷在什么里面发出来的。
事情开始传开了。先是六楼的寡妇安娜太太声称她收藏的勺子少了好几只,\"银质的,苏维埃时代的好东西\"。接着四楼的小青年阿列克谢说他的游戏机总是莫名其妙没电,\"像是被什么玩意儿玩过了\"。
整栋楼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会召开了特别会议,主席玛丽亚·伊万诺芙娜——一个能把任何灾难归结为\"西方阴谋\"的老太太——严肃地宣布:
人们纷纷点头,似乎这个解释比超自然现象更让他们安心。但伊万注意到,许多人眼底藏着真实的恐惧。
周六下午,伊万决定去趟教堂。他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此时此刻似乎需要些精神支持。圣以利亚教堂的老神父听完了他的叙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伊万买了喷雾,还在拉丽莎推荐下花800卢布买了个\"能量水晶\"。当晚他仔细喷洒了每个房间,把水晶放在枕头下。
然后他做了个特别清晰的梦:无数三厘米高的小人正在他的书架上开研讨会,讨论内容是如何更好地吓唬人类。
凌晨四点,伊万被冰箱门开关的声音惊醒。他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奶酪正在空中慢慢消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小嘴一口口啃掉。
什么都没有。但冰箱里的半块奶酪确实不见了。
房管局派来了个技术人员。这是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检查了电线管道后得出结论:\"老鼠,同志,显然是老鼠。
伊万不相信老鼠能学会在天花板上倒着走路